全是他从小到大只见过没碰过的新奇玩意儿,如今就这样随意放在屋子里,由着他一个外人住进来,丝毫不怕丢失或者损坏。
一早被人从昏暗的柴房中放出来,连日奔波又濒死的恐惧疲惫还未完全消褪,昨日与宋今禾摊牌后经历了一整夜的提心吊胆,如今骤然被安排进了屋子里养伤,江照不适应之余,还生出几分荒诞感。
宋今禾给出的解释更是让他无法理解。
“我娘亲说了,她说我们家以前受过仙人恩惠,有些除妖的符篆,你那天应该是受伤太重看错了。”
“……而且你误会娘亲了,我娘亲人很好的,不可能杀人,她让你暂住柴房只是屋子不够……”
说完不等江照反应过来,她就话题一转:
“你叫江照?那你是来自双阳镇从寺乡百草村东的一个普通的少年吗?”
江照:“?”
宋今禾盯着他:
“你家中四口人,爹爹上山打猎谋生,娘亲温婉贤淑擅长刺绣,妹妹江圆生得一张圆圆脸,笑起来十分可爱。你们家一直过着幸福平静的生活,直到那一天,一条巨蟒闯进村子……”
她语气古怪生硬,说起这一串话时毫无感情,像是在背书。
江照:“???!”
江照震惊的表情落在宋今禾眼里,便知道书上描述的一切都和面前这个江照对应上了。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宋今禾上下打量着江照,陷入思考。
屋子里太过安静,江照在她沉默的注视下逐渐感到紧张。
他忍不住低头打量自己。
原先逃命时顾不上,后来在昏暗的柴房等死更是不用顾忌,可如今站在宽敞明亮的的屋子里,被一个样貌精致打扮漂亮的同龄小姑娘用这样直勾勾的目光打量着,他这才发觉自己此刻的形象实在有些狼狈。
衣裳满是泥泞和血痕不说,领口和腹部的衣料也不知何时被碎石划开,露出其下紧致带伤疤的肌肉……
江照脸颊一热,顾不得反问宋今禾怎么会知道这些,急忙用胳膊挡了下自己领口的破洞,不自在道:
“……我要休息。”
宋今禾“哦”了一声,心事重重地走了。
将言行奇怪的宋今禾打发走,江照这才松了口气。
顾不上会不会有陷阱,他疲惫地坐下,盘算着现状。
宋今禾母女绝对不正常,他是绝对不信宋今禾说的那些话的,什么“符篆”,什么“暂住柴房”,敷衍至极的谎言。
也许这一切都是那对母女的阴谋,她们留他性命,只是想等他彻底放松警惕后取走他的性命……
江照下意识从领口将黑色石头挂坠拽出来攥在手心,以此获得支撑和力量。
虽然知道住在这里危险重重,但他实在太累了。
连续不断的逃命奔波已经让他无法思考,自家中出事那一日开始,他就再也没能坐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安静地休息片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