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3第 3 章（第2页）

当然，如张阿姨这种和他们家关系好到了能同时给父母两人分别当律师和代理人的，肯定对他们全家都有了解。

“关于他们出事的那个秘境，你了解吗？”她问。

“我知道秘境在兰溪那边，是一个保密度很高的项目，御兽管理局那边看我是个普通人小孩，不肯告诉我。”

竺凌雪垂眸，看起来非常失落，心里好像煮了锅颜色不详的毒药，不断冒着阴郁的泡泡。

若是再早个半年，她早就跳起来质问，非得追查个究竟了，过去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有少折腾。

但这会儿，她已经充分认识到，有些东西不是她闹就有用的——不到级别、不能知道，那就真的不会透露给她。

哪怕她是重大事故下的死者的家属，好好的一家三口只剩她一个，还是个未成年。

“……哎。”

张阿姨叹了一声，也回忆起了这桩造成十几个人死亡、三十多人重伤、还有五个人失踪的惨案。

“那边调查结束了，失踪的人已经确认死亡，整个秘境也完全封存了，能带给亲属的遗物都已经找回来了，之后秘境应该会封存起来。”

竺凌雪垂眸不语，握紧的手又不得不无力地松开。

相比尸骨无存的那些，她爸妈甚至还能找回残躯下葬。

人死灯灭，她也不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这时候，人类真的非常非常渺小。

张阿姨用力地抱了抱她，既是安慰，也是想分享力量与勇气，鼓励她坚持下去，好好生活。

“把它放下吧，不要再想了，”阿姨劝说，“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也不要多提，秘境的事情也该结束了。”

调查结束就是终止符——

不只是她家，其他失去亲人的家庭同样如此。

竺凌雪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也会努力生存下去的。

至少在填满她的痛房之前。

出了律所，竺凌雪到“绿色自然”家买了杯柠檬水，独自走了段路，稍微缓了缓。

随即，她才找了只可骑乘载客且飞行比较稳当的飞行系异兽，飞到了预约的医院。

之前她坐的是在空轨上无人架势的智能出租，舒服又安全，规矩又平稳，但不如坐异兽来得自在。

能出来载客的飞行异兽都是有主宠兽，前座是主人，后座给乘客，根据异兽大小，有一到五人的载客量之分。

竺凌雪不恐高，也不害怕骑乘。

触及异兽的身躯、感受鸟翼的起伏，让风自由地吹过面颊，她更觉得舒服，反而比封闭在铁皮盒子里享受。

可惜双亲留下的异兽不再能给她骑乘，而她自己又没有异兽伙伴——

竺凌雪正是为此来到医院。

打卡，缴费，检查，等结果。

一系列流程，她从十二岁开始做，到现在已经熟练透了。

她不是没有期盼过。

尤其作为一个有前世记忆的穿越者，她当年也有过不少幻想。

只是随着年龄一岁岁增大，眼看着身边小伙伴一个个都契约上了或强或弱的各种异兽，而她却连一个机会都没有，那份心气就渐渐散了。

“其实是没辙啦。”她时常和自己嘀嘀咕咕，“麻瓜确实比巫师人数多嘛。”

过了最有希望的十六岁，在父母的劝慰和安抚下，竺凌雪已经基本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现实，准备和父母一道好好生活，在这个绚烂而特别的世界当好一个会鼓掌的普通人。

她还很卑劣地庆幸过，自己都不用担心要面临生老病死等诸多离别了——因为她大概率活不过父母的岁数。

对她这样受不了再见的“怂怂”来说，这真的是很理想的一个世界。

但没有想到，她最先迎来的不是自己的成年，不是觉醒这件事情的终结，而是他们的率先离开。

正想着，王云医生几乎是小跑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