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烟想也是,干脆果断地把账本扔进燃着碳的茶炉,没有片刻犹豫。
阿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要伸手去捞,逢烟摁住她手臂:“捞出来也是一笔烂账,先睡觉吧。”
泛黄纸张的边缘被炭火燎红,随后慢慢变黑变灰,焦糊味浸在雨水里,这一觉逢烟睡到翌日中午。
太阳没有出来,天空依旧阴沉沉的。
远山、薄雾、漆压着的茶林。
她回眸向昨日的炭火炉望去,还有一半账本没被烧尽。
简单洗漱一下,逢烟下楼,米色的针织打底,天鹅颈被衬得更加细长,碍着雨季的缘由,她穿了件到小腿脚腕的针织裙,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了几分。
山里的空气好,春有百花,秋有凉风,是纯净的能量场。
只是面对着茶园就感觉被治愈着,但今天大家的情绪都难免有些低落。
茶叶是直接关乎堰坎镇村民来年的生计,还未推开大门,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
阿乌的音量足,“下了几日的暴雨,你们一声不吭陆陆续续撂挑子,有损失了你们又开始闹,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去哪了?”
“雨下的那么大,我们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我们有什么错?”
“没人想将你们的安全置身事外,可是你们谁先说一声了?
你们走了,留我们措手不及。”
“你们是茶园的负责人,这些问题你们都该要想到,想不到就要担责任,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把这段时间工资给我们。”
“对,给工资!给工资!”
外面的异口同声震着耳朵,大门被推开,铜制门环晃荡着,逢烟踏出门,不想过多纠缠:“阿乌,工资给他们都结了吧。”
“可是他们……”
“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受了谁的指使,有句话没错,一切的风险都该我承担。
今天我在这里承担起我该付的所有责任,希望各位以后身处别的岗位,别的地方,也思索一下今天的话。”
比起和他们争执,逢烟更感谢这一场意外。
当闹事的人得到想要的退去时,阿乌有些愤怒:“你就该晾着他们,拖延他们。”
“他们收了逢荣时的利益,拖着他们反而顺了逢荣时的心愿,那天晚上是沈檀江在,等他回去一打听,我跟沈家二儿子相亲,还被放了鸽子,麻烦只会更大。”
京南的消息存不过夜晚,更何况还是沈家的事。
“那逢荣时会告诉沈家,你和沈青舟哥哥谈过吗?”
逢烟静默。
阿乌明白了,叹息道:“不用说也会。”
这下才是真惨咯。
阿乌知道逢烟并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可是茶园模式太过传统,即使转型也是需要大堆的资源、人脉。
之前她也曾劝过:“不行就这样吧,反正我们饿不死。”
逢烟摇头:“阿乌,我知道要什么。
我是逢荣应的孙女,我一定会带堰坎镇的茶农们越过越好。”
结婚怕什么,所有的资源、人脉就是要为她所用啊。
只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