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咱俩都姓沈,谁去都一样。”
然而对面并没有传来任何反应,这往往是他不悦的前兆,京南众多世家,沈家的权势早已处于无可争议的核心位置,而沈檀江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闻者更畏。
连家族长辈都不敢安排的商业联姻,此刻沈青舟轻飘飘两个字帮忙就想让他答应,沈青舟自己也知道绝无可能,只好给出条件:“我保证,下面一个月你将不会在热搜上看到关于我的任何一件事。
不行就两个月?
三个月?”
直到砝码涨到半年,男人依然没有松口。
对于沈青舟来说,他能为那位相亲对象付出的不能再多了。
崎岖的山路,车坏在半道,沈青舟搂着怀里的女人更加确信,他与那位相亲对象没缘分。
不是他不去,是上天拦着不让他去。
吻了下身旁女人的额头,沈青舟摆烂彻底:“哥,你要不去就算了吧,听说就是一个茶山出来的,什么堰坎镇我都没听过,她祖母和奶奶有层关系,得罪就得罪了,大不了我回头去奶奶那讨几顿打。”
好歹自己是亲孙子,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外人的孙女真把他怎么样了。
正雀跃之际电话那头的男人终于传来了声音:“地址。”
“啊?”沈青舟怔愣,好几秒没有反应过来。
“你让人家等了多久?”
他的声音静得可怕,纵使在电话这头,沈青舟有些不知所措,没有了刚才的无所谓,小心翼翼地回道:“三小时。”
“沈家老宅门口,今晚自己跪三小时。”
“不是,哥。她不就是一外人吗?”沈青舟哀嚎,“我都不让你去了,还要罚我?”
电话挂断,沈青舟一脸茫然,这不会真是哪尊菩萨吧?
他不就让她等三小时,结果换自己大雨里跪三小时。
逢烟的确是一个吃不了什么苦头的人,但却习惯固执,愣生生又在那里站了半炷香。
倘若不是阿乌打电话过来,逢烟不觉得自己等不到天亮。
不到万不得已,阿乌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坐回位置上,逢烟做足了准备,听她汇报着:“前两天降雨量太大,茶园低洼地势积水,工人们陆陆续续罢工,只有堰坎镇村民们肯帮忙疏通,但是今晚雨水骤降,茶山底下的那部分茶叶应该是没救了。”
土壤湿度大,茶树根系缺氧、腐烂。
逢烟曾在祖母的资料上看过这种情况,然而百年一遇大雨,这一回真算栽她手上了。
“疏离好阿爷阿婆们下山,保护他们安全为主。”
阿乌点头“嗯”了一声,随后有些支支吾吾。
逢烟道:“没关系,直接说吧。”
“大伯小叔他们知道这事,已经从宁城赶来,在堂厅坐着等你了。”
茶园作为逢烟祖母逢荣应唯一留在身边的产地,临终前只留给逢烟一人,不止大伯小叔,就连自己的亲父亲都对茶山虎视眈眈。
不论茶园,单论地皮位置,那可是坐落在京南边上,凭什么临了落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
四年前逢烟刚毕业,就有过这样的争夺。
她赢了。
按照原本的预测,茶园低洼处及时疏通是不会有那么大的问题的,但工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群人给洗脑,早早闹罢工。
这几年,茶山虽然经营微薄,可没让人挑出错来,这回一场大雨,把逢家那遮羞布一同砸穿了。
按照阿乌的建议,“不然你过阵子再回来,正在风头上,我们抢不过他们的。”
逢烟摇头:“阿乌,你知道的,茶园是我最后的东西了。”
她什么都可以让,茶园不行。
电话那头寂静了两秒,随即阿乌给自己加了几分底气:“好!我让阿野去接你,在你回来前这边我会顶住的。”
话音落下,那岑寂的茶馆外也终于传来别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