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道:“殿下您终于醒啦?你都昏睡十四个时辰了,太子殿下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刚刚才回去沐浴更衣,我马上就去通知他。”
“等等——”沈宁风声音沙哑,浑身都疼得厉害,她艰难地拉住了宫女,“别去告诉他,先让我静一静。”
宫女惊恐地退后两步,摇摇头,随后快步跑出了门。更多宫女端着各种杯碟瓶罐鱼贯而入,沉默不言的一字排开在沈宁风的床前。
“该死。”沈宁风低声咒骂,奈何头疼得实在厉害,又发着烧。她胡乱的将帕子往额头一搭,又躺了回去。
一刻钟不到,齐铭已经带着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殿下,你终于醒了!”
齐铭冲到床边,看到眼睛紧闭的沈宁风,额上的帕子歪歪地搭在一角。
齐铭沉声,怒意汹涌,“你们就是这般照顾殿下的?”
端着盘子的宫女悉数战战兢兢地跪下,手中的杯盘不可避免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提醒着她们的性命一如易碎的琉璃。
“废物!”齐铭怒斥,大有血流成河的迹象。
“齐铭,你真的好吵。”沈宁风闭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齐铭立刻像最乖的小狗般贴了过去,亲切道:“殿下饿了没,起来吃点东西?”
沈宁风揭开了帕子,睁眼,齐铭秀气的脸庞正直愣愣地贴在咫尺。
沈宁风吓得倒吸一口气。
待她缓过神来,她挥挥手,“不吃。我头疼得厉害,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些侍餐的宫女终于被放走了,候在隔壁的太医被带了过来。
又是好一通折腾,沈宁风又是恳求又是撒娇,终于在被盯着喝下药,又吃了一碗滋补羹后,齐铭才恋恋不舍地撒手。
自己怎么就羊入虎口了呢?沈宁风撑着头,想不通,想不通自己为何一直没觉察出齐铭的危险迹象?难道说,是卓星繁忠诚可靠的印象已经深入她的骨髓?
齐铭和卓星繁,怎么可以是同一个人呢?
沈宁风忽然觉得伤感。今时今日,她才觉得,卓星繁是真的死了。
这个世上,果然没有那般好的人存在吧?
又想到了崔清泉。
如大地般可靠的人,心有韧劲而从不显山露水的人,温柔的人,真诚的人,我的人。
为何我现在才意识到他的难得,为何我从不曾承认过我爱他?
香囊荷包里还有那半块玉坠,他的那一半,已经随他长眠地下了。
沈宁风吸了吸鼻子,头太疼,不宜想太多。好好地活下去,走出自己的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宫女进来的时候,沈宁风已经缩在床边睡过去了。她的额头像着火一般,两颊烧得发红,呓语不断,可是却怎么也叫不醒。
宫女如临大敌,立刻将她拖上床,这才战战兢兢地去报了齐铭。
“利芒……利芒……怎么会这样……”梦中的沈宁风迷糊地喊着利芒的名字,带着哭音,让齐铭的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不该让你看到的,都是我不好……”齐铭握住沈宁风的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希望她能清醒过来。
他已经派大夫给利芒医治了,用最好的膏药,他现在恨不得利芒马上就好起来,这样她就不会怪他了。
沈宁风这病,是又怪又急。太医也说不出个什么病因来,只说她是惊吓过度,需要静养。
于是白日里齐铭守着她,连着自己办公,也搬到了质子宫这边。夜间他回自己住处,只是让宫女一有情况无论时辰早晚,马上汇报。
而沈宁风自己,思维浑浑噩噩,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醒着。她能听见好多人的声音,齐铭在跟她说话,宫女在说话、太医在说话,甚至到后面,利芒也在说话。
她听得真切,利芒的伤似乎好了,声音一如从前,只是少了一些少年意气。他说:“殿下你快醒过来,我一点事没有,你醒来,我舞剑给你看,殿下,快醒来吧。”
沈宁风笑了,说好了就好,可发不出声来。
更奇怪的是,她似乎真的出问题了,她听到了崔清泉跟她说话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阿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