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暗影王!!”
黑衣青年们单拳擂胸,作出效忠首领的手势。暗影王归位,暗影有了主心骨,不枉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沈宁风眼皮底下偷出来他的“尸体”。
“记住,你们是暗影,别轻易暴露自己。”
很明显屈沛并不信阿野,他提醒道。
……
沈宁风这几日一直为绿君的事焦头烂额。她想着怎样托人将绿君救出来,这个关头,她才发现自己手上能调用的资源,实在是太少了。
回国后没有根基,一直倚靠着太子和皇后,交情好的荣灿现在远在西北,根本是鞭长莫及。
她一个离皇位十万八千里的公主,根本还没来得及笼络朝臣,手上的力量与薛贵妃制衡无异于天方夜谭。也是薛晚泠与她有着私怨,巴不得她赶紧从宁京消失,不然她甚至不配成为薛的对手。
就是这般有恃无恐,那边派人来传了话,单刀直入,说交出薛晚泠要的东西,她的人便毫发无损地归还给她。
时限是三日。
莫说沈宁风手上根本没有暗影令,即便是有,她也不可能乖乖交出母亲的心血。
他们总不可能杀了绿君,再差,也能拖延上一些时间,到时候再想办法。沈宁风如此想道。
三日时限很快就过了。官府那边传来了消息,公主的前侍女得到了一个极好的“归宿”——前大理寺卿、现吏部尚书段祁亲自指名,要绿君为其侍妾。
段祁其人在官场以狠辣著称,极通刑狱,是个怪人。私生活方面,他克己复礼,三十好几尚未成婚,跟“好色”、“变态”不沾一点边,口碑有目共睹。难怪官府那边还以为是峻宁公主动用了关系,给自己的侍女寻了一个好归宿。
不对劲,怎么想也不对劲。
沈宁风与段祁无任何私交,亦无怨仇。这个人,一定是薛贵妃的后手,要给沈宁风一点颜色瞧瞧。
“我要你们把绿君救出来,不管是何代价!”
沈宁风不能再等了,绿君才十六岁,不能被人当做宫斗的棋子折辱。她孤注一掷,想不了许多的后果,给绿衣客下了令。
一个糟糕透的的决定。这次,连她府上的蒋佺都看不下去了。
“殿下,某知殿下您与绿君姑娘感情深厚,可让北国的暗影去救人,一旦暴露,后果可不堪设想,堂堂大宁公主,调动了北国的暗影,这……还请殿下三思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我还有什么办法!”沈宁风手揉眉心,焦躁地回。
她第一次觉得今时今刻都是此前自己办清夏宴的报应。自那之后,宁京想巴结她的高门被她尽数得罪,别说能用得上的人脉,不落井下石踩上一脚就算他们有肚量了。
“烦死了,”沈宁风越想越生气,她那股自我毁灭的性子又在蠢蠢欲动了,“大不了就得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吧,又不是头一回了。”
这样的生活真是无聊透顶!前世、今生,怎么走、怎么躲,都是这般像被诅咒了一样,在这怪圈里挣脱不出。
崔清泉也死了,冷青松也死了。不正好就说明,我这一世已是无可救药?
绿衣客领命而去,尚书府也有他们的人,劫个人根本小菜一碟。
那一夜,绿君收到了一个送饭侍女的密信,说丑时四刻将有人来此接应。绿君知道,必是公主派的人来救她了。
她和衣躺在床上,不敢合眼,生怕错过了一丝动静。
丑时三刻,屋外传出了轻微的动静,比老鼠的动静还要隐秘。一声轻轻的“嗒”声从比屋顶还要高的地方落进了她的耳里,像是一个武林高手的飞檐走壁的动静。
“他们来了。”绿君顿时身体绷直,屏住呼吸,悄悄地坐起了身。
接下来的一瞬间,她又听见了一点声音,像是布料擦过木柱,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后,便是一阵让人难耐的静谧。
为了听得更清楚,她闭眼,支起耳朵,可听见的只有夜的静。这种静让人心慌得不行,藏着悬而未决的危机。
“糟糕!”她心里一惊,手紧紧地攥住被褥。刚才听到的那一阵衣料摩挲,恐怕是打斗?
良久,她终于又听见了一声几不可察的碰撞之声。两股克制的力量在黑暗里交锋,一道力量被强行收住,卡在了身体里,没有发出来。她能感到那声音潜藏着巨大的能量,闷得她发慌。
聪明如她,她明白了,有人阻挡了她的救兵,而且那个人自己也不想暴露。
绿君缓缓地躺回床榻,紧闭着眼,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屋外那场看不见的争斗结束。
又是一声轻微得不能再轻的腾挪之声,这一声比之前更近,堪堪就在她窗外的回廊下。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压迫”,宛若鬼影般擦过了墙面。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等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了动静,她才慢慢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心已被汗水浸湿,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的臆想。
街上传来打更人的报时,丑时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