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艳阳的天气,只是这么一阵子,阴云已经密布,马上就要有暴雨来临。
利锋亦步亦趋地紧跟着沈宁风,预备着她的愤怒大爆发。他观察着她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阴沉的脸色,问道:“要不要处理掉那女子?”
沈宁风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般,连呼吸的频率都无变化。
“罢了。”她看了看利锋,略带无奈。
待她上了马车,取下面纱后,沈宁风才忽地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绷断开来。那些她努力了好久才说服自己重新生长起来的情丝,就这般被人可笑地拔扯蹂躏。
太好了,幸而只是才开始。
她这般想着,手背却被滚落下来的泪珠砸疼,让她无法回避自己的感受。窗外的雨已经下了起来,迷蒙氤氲,掩盖了车内之人低声的呜咽。
她知道崔清泉是被做局了,可再理智的头脑,在看到他那般搂着别的女人时,心也是揪起来扯着疼的。
更何况他还有那个巧手制图的“未婚妻”的宿命牵连。
沈宁风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确实是自己的横空出现坏了崔美右的好姻缘。如果他们真如阿野的“算命先生”所言,是注定就有的宿命,那自己在其中,做了那拆散鸳鸯的恶人,算不算逆天而行?
对活一世的人来说,命运是诡谲难测的,而对于活了两世的沈宁风,她知道,命运这个东西,千转百回后,总是殊途同归。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与他有牵连,他与她,注定是不相逢的人。
“罢了……”她抹一把泪,自言自语,为这段关系断下结局。
……
阿野在暴雨里跪了一夜。
早晨风歇雨止,沈宁风拉开前门,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中直直跪着的阿野。他浑身上下湿透,头发还在滴着水,与满院的残花败叶一道,哀戚得无以言表。
听得动静,他抬目看她,黑眸被雨洗过后更加清亮,与他惨白的唇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风……”他又垂了眼,嗫嚅着,睫毛沾上一层雾气。
侍女们三三两两躲在回廊看着,早间时候没人敢去禀报。这时候一个二个却好奇得像野猫儿挠着心。
沈宁风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处理私事。她声音沙哑,无波无澜,“回去吧,别着凉了。”
“小风,听我解释好吗……”他哀绝地仰望着她,明知说这话是徒劳,他却想抓住最渺茫的那一线微光。他了解小风,表面温柔的小风,内心比谁都冰冷决绝。
“不必了。”沈宁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恰恰相反,她善解人意,“我知道昨日之事一定是另有隐情,崔清泉,你很好,可是我不想再与你有何牵连了。”
“小风。”阿野急了,膝行几步,一把拽住了沈宁风的裙裾,“别丢下我……”
他紧紧攥住心爱之人的衣裳,抬起泪眼,“我以后会乖乖的,小风,别这样好吗?”
“……”沈宁风低头,对上了他楚楚可怜的小狗眼睛,移了目光。
“小风,我错了,我不该跟柚子去那种地方,我不该和柚子吃饭,我不该……都是我的错,小风,我求你罚我,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或许你们才是正缘,算命的不是说了吗,你的未婚妻是一个手巧的人,所以天涯海角,你们总会遇见彼此。崔清泉,你走吧。”
沈宁风扯了扯自己的衣裙,阿野抓得紧,她脱不了身。
“放开!”她低低地命令道。
“不!”
阿野抬起猩红的眼,眼里尽是孤注一掷:
“殿下想要扔掉我,便砍了我的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无法妥协的
“殿下想要扔掉我,便砍了我的手吧。”
“进来!”沈宁风气得一甩衣裙,径直大步进了屋。
这倒惊到了阿野,生怕她绊倒,急忙松了拽着她衣服的手。
她在椅子上坐定,看着面前形容憔悴的男人。他又乖顺地跪在了她的脚边,像一只丧家之犬。
她有些讨厌他这个样子了。这种软软弱弱的样子,像她在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