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那封信写的是:“这个人肩背生得极好,眼睛也纯情得勾人,一身力气做苦力实在可惜了。”
沈宁风咬了咬唇,心想但愿当时没写更露骨的才好。
……
沈宁风的车队按照计划,一路走到城外的使团驿馆进行了交接,随后留下了随行的仪仗和护卫,暂留一晚,第二日一早便会按照路线去往西渺国。
西渺国在大宁的西北方向,按照这庞大队伍的行进速度,入西渺皇都得耗时三月以上。沈宁风知道,其实他们根本走不到西渺国。
前世康宁公主遇刺的消息也在她出发后不久就传回了皇宫,沈宁风心里已经确定了七八分,刺杀一定是在大宁与西渺的边境发生的,那附近尽是绵延高山,地势险峻。
当时康宁公主死亡后仁武皇帝提出了派小妹平宁公主接任,这样推测起来,刺杀一定是发生在大宁境内,并未出关。
这样算起来,那凶险之日距今半月时日不到。沈宁风已经提前遣了从太子妃手里借来的三百精兵过去,在距出关五百里的沿途安排好了人手,只要么主仪仗一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队轻骑兵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救驾。
一定会万无一失的!
想到此,沈宁风内心欢欣了不少。除了阿棱绿君他们不能随行,其他的方方面面目前都很顺利。自己身边有阿野相伴,白日里她戴着盖头坐车辇内,一切的事务都有康宁公主的侍女晚星安排妥当。想来这路上的十天半月,应是过得很愉快的,至少不用费心与荣灿纠缠。
不对!荣灿今日就成婚,他马上就会发现嫁给他的人并不是沈宁风!
想到此,沈宁风打了一个冷战。她急切地召来了使团,说自己越停留就越舍不得离家,非得马上就走,不然她就不走了,要死要活她也不管了。
西渺使团早前就听闻过大宁的公主个个性格刁蛮,带队的官员自然不想在大宁的地盘上出问题,等出了关,入了西渺,管她什么刁蛮公主,还不是得看西渺人的眼色行事。
于是便依了她,一队人也不歇息了,当日就浩浩荡荡地早早启程。
荣灿的婚礼在晚上,等他发现时,他们已经走了一天了。
不过关于骗过荣灿这一点,沈宁风还是想错了。
荣灿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对兵法研究得透彻,也造就了这个人多疑的性格。
自那日沈宁风送走阿野之后,他便私下安排了人盯着沈宁风的住所,一举一动都向他汇报。
倒不是探子发现了那夜阿野偷偷摸回来了。那晚阿野在利锋的帮助下,转了几条不为人知的小路,避开了耳目,轻松地抵达重华殿。
只是第二日那峻宁公主屋内抬出一具死尸的事,被那探子瞧了去。
“你真的亲眼所见,尸体是从峻宁公主的屋内抬出来的?”荣灿皱着眉头,手里把玩着他随身携带的那把尖利匕首,低沉地问道。
“是,在下亲眼所见。奇怪的是,他们对此秘而不宣,不知是疾病还是处死的。”探子低着头,回道。
“继续死死地给我盯着她。”荣灿若有所思。
婚礼前夕,探子又急急来报。
“少将军,在下翻阅送亲团人员和陪嫁名单,发现了一件怪事。”
“直说!”
“利芒,峻宁公主的心腹护卫,竟不在随嫁名册之内。”
荣灿脸色一沉,眉头又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是见过利芒的,武艺高强,沈宁风出门时一直都是他随行左右。
“找到他了吗?”
“利锋利芒在城外有一处私宅,他兄弟俩这两日是闭门不出,也不知是不是被峻宁公主安排了什么计划。”
“两个人?利锋也在?”荣灿猛地抓住了一丝可疑的线索,他知道,利锋此前是随崔清泉走了的。
“对,两人都在,不过没什么动作。”
荣灿冷冷一笑,好看的眉眼射出了彻骨寒意,“哼,沈宁风,你究竟在给我玩什么把戏?”
“务必给我盯好了这两个人!”荣灿猛地将匕首刺进桌面,“当”地一声,吓了探子一挑。
探子抬头瞅了一眼主子,只见荣灿他瞪视着前方,俊秀的丹凤眼透出一股狠劲,那样子,跟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情形一模一样。
探子最后一次来报,正是大婚当日,荣灿正在穿戴新郎礼服。
探子凑近荣灿:“少将军,城外私宅的人,今晨出了门,一路向西去了。”
荣灿的瞳仁微缩了一下,赤色婚服映在了眼里,任是没有怒气,亦显现了几分不耐。
“带一队人马,悄悄跟着他们,若在不应该的地方见到了不应该出现的人,就将她带回来。”荣灿脸阴沉得哪像成婚,怕是比要出战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