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风伸出食指,勾住了卓星繁的下巴,使之微微抬起。卓星繁乖乖就范,没有反抗。
“卓星繁,我觉着我们很有缘。我可以收买你吗?”她凑得近了些,盯住了近在咫尺的他的眼睛,“——用我的一个秘密。”
“属下……属下本就是公主殿下的人,愿为殿下鞍前马后……”卓星繁被沈宁风盯得红了脸,目光游离,不自在起来。
“我们前世,一定有很深的羁绊……”沈宁风叹息道,心中似乎埋藏着深沉的遗憾。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柔情,让卓星繁受宠若惊。
他跪了下来,回道:“属下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宁风别过头去,眼里有泪花闪动。她顿了一顿,这才回道:“罢了,你下去吧。”
……
公主的队伍在临近正午时分进了城,宫中早已派出了超过一般水准的公主仪仗队候于城??,接到公主便径直入宫。城里的百姓夹道欢迎,个个都是兴高采烈、欢呼雀跃。人们伸??了脖子,企图有幸一睹阔别家国多年的峻宁公主的??采。
峻宁公主十二岁时便去北国为质,整整七年,大宁的国??一度以为,峻宁公主此生再不会回故土了。若不是此前北国的皇权交接突然出了乱子,峻宁公主原本的归宿就是北国皇室里的某位皇子。谁知回国途中又出岔子,真是好个一波三折回家路。
之前曾有隐隐约约的传闻说峻宁公主死在了归国途中。而今沈宁风如假包换地出现,奉旨回宫,死亡谣言自然不攻而破,取而代之的则是,隐匿于乡下的公主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永远别低估绯闻传播的速度。流言与揣测,已经先她一步到达了宁京城。
沈宁风坐在??里,思绪复杂。七年时光尽数留在了敌国,归乡途中,好巧不巧又遇有备而来的路匪团伙。这个曾经备受父皇母后宠爱的公主,似乎有人并不想她再出现在大宁。
暗处的敌人,难以揣测的父皇与母后的心,还有难缠的荣灿,北国的太子……太多的纠缠让沈宁风分辨不清自己的处境。
本以为自己把自己嫁出去就能逆转命运,现在想来,这真是幼稚得可笑啊!前世的结局,依然记忆犹新,难道这条路,还要再走一遭吗?
沈宁风闭上眼睛,再次在脑海里细细地梳理起搁置了半年之久的前尘往事——
当初自己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时,那处置的速度,说是雷霆手段也不为过。据说是证人证物??全,仁武皇帝罕??地召集了内阁,随后便给沈宁??定了罪,甚至都没有当面听她的辩驳。
现在想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自己归国,究竟是碍了谁的眼?是谁,想要抹杀我的存在?
是父皇吗?因为我的存在是耻辱,是他这个明君治国史上一个无法否认的污点?
是薛贵妃吗?母后一生的敌人,自小就对我憎恶有加,不仅让父皇改了我的本名,甚至去做质子,也是拜这位贵妃所赐
是邵贵人吗?因为后来自己拒绝了去西渺国和亲,所以和亲的任务落在了康宁公主头上,致其惨死半路
是荣灿吗?可是当初他是自告奋勇要娶我,甚至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沈宁??靠着??厢,闭上了眼睛,前世的一幕幕,像书卷一般,一????地呈现在了眼前,却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头绪。
这一次,不一样了。既然我已经回来,以前的老路,我不会再走,幕后那个人,我也势必会揪出来。
反正我已经死过一遭,大不了掀了桌子,干它个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不知你有没
轿辇忽地止步,在??窗外的卓星繁靠过来,轻声说道,“殿下,到皇宫了。”
沈宁风掀开车帘看了看眼前肃穆庄严的宫门,又回头看了看阿野乘的车。她招呼卓星繁过来,拿出了一封信,又指了指后面的车,道:“星繁,我可以信你吧?你派人先将他们送去东宫,这是我的亲笔,待我这边完事了,再去找他们。”
卓星繁微皱着眉头应了下来,招呼跟在后面的卓星然去办此事。
沈宁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公主冠服和珠翠凤冠,这是皇帝为今日特赐的仪制,是为“嘉其勤慎,彰其忠志”。暗绿色的绸缎衬得她肌肤胜雪,金银丝线厚重地绣出了瑞兽祥云,衣袖宽大得几乎覆盖了整个??辇的空间。于她的年纪而言,确实是隆重尤甚。
宫女搀扶着沈宁风下了??。宫??在眼前缓缓开启,绛红地毯直铺殿前,远远地看着,尽头正是望眼欲穿的帝后。
眼前一排巨大的旌旗闻??猎猎,而后是训练有素的官兵在整齐划一地挥舞着各色旗帜,规模甚是宏大惊人。庄严的鼓乐响起,声声直震心肝,让人头皮揪起,脊背发麻。舞蹈的伶人一丝不苟,如机器般精确的动作铿锵有力,雄浑至极。
好一番盛大的迎接仪式!
沈宁风迈步于绸毯,凤冠金凤展翼,珠翠垂坠,步摇随步轻颤。百官齐刷刷伏地,呼声如雷——
“恭迎峻宁公主还朝!”
如此阵仗,若非是重活一世,沈宁风非得感动得滚下几行热泪来不可。
沈宁风端着手,缓步行于这条长长的步道。在北国的七年,她一刻也无法懈怠皇室规矩,没想到在今日展现出了用场。她高高在上,威严逼人,沉静稳重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她是质子归国,反而让人疑惑,莫非她是功勋加身的皇太女,正走向本就属于她的权柄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