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师兄……
段师兄从小长在宗主膝下,说是宗主的儿子也不为过,宗主怎么能够这样心狠?
许墨行有片刻的怔然,之后,他挪开了目光。
流阳宗的弟子们看着眼前的场景,再回想过去种种,不寒而栗。
最早的时间,竟可追溯至昌正四年。
也有人掩面啜泣。
“许宗主,你究竟是存的什么心?如果这些弟子都成功变成了活死人,流阳宗岂不是要变成第二个万尸林了?!”薛擎阳指着许墨行,大声斥道。
许墨行没有说话。
“这……这些人都是怎么被送进来的?”有人问道。
没有人回应。
无需回应,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死寂中,顾愿命人誊录流阳宗所有尸骸名姓,穆声示意谢翊同录,以便出井后两份名录相互印证。
借着微光,在他们记录名单的时候,许多人又来回看遍了所有木柜侧面刻的字。
宁、关、元、杨……
皇。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无言。
江湖之外,别有江湖。看见了井底的样貌,他们不禁暗忖:避世的千足蛇避的是什么世?若当年妄图血洗江湖的不是万尸林,而是千足蛇,如今的江湖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流阳宗之事已铁证如山。许墨行始终缄默。
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长吁一口浊气,仿佛要将井底的阴霾尽数吐出。
“许墨行,你还有什么话说?”全之宥沉声说道。
许墨行道:“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井口,忽然咧嘴笑了笑,身躯微颤,目光却始终未移。
月隐山庄的越庄主肃然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虽然今日我们都来做了公证,但是这不够,还需择日会盟各路江湖英杰,公告流阳宗与万尸林及千足蛇勾结一事,以正视听,也让江湖日后有个警醒,绝不可再和邪门歪道有所往来。”
众人心照不宣,对许墨行与容凡的处置,也需待那日方有定论。
“不若此刻便定下日子,出了林子之后也好通传各方。”全之宥提议说道。
顾愿上前一步,说道:“趁黎宗主的生辰宴结束不久,折返贤云州后即刻召开大会最为适宜。”
“确实应该越快越好。”
青在言说道:“青云宗冤屈既已洗清,我会命弟子加急发送名帖,广邀江湖同道,确保返抵贤云州后可尽快召开大会。”
顾愿颔首,说道:“如此甚妥。”
日期就定下来了。
柳晨不动声色地走到青在言肩侧,欲言又止。
出了这片空地,有人提议在千足蛇旧址多留片刻,搜寻或许有益医道的典籍药材。
夜幕四合,众人欣然应允这个提议,并决定要在千足蛇落脚歇宿一夜。
青在言踏入了元家的小院。
他看见了容凡说的那个房间,一个窗户被封死,故而密不透光的房间。
容凡曾经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这里是邱染的房间,后来我畏光,才把窗户都封了。”
容凡背着光亮,倚在房门口。
青在言转过身:“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