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为何偏要做个内门弟子?”许墨行不明白了。
容凡说:“有意思,不行吗?我要是没有被元易行掳走,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是某个大宗的内门弟子了。”
许墨行听出容凡这话里孩子气般的委屈,笑了一下,“罢了,罢了。”
许墨行无奈地让容凡进了内门。
许墨行不同于青敬山,青敬山做宗主的同时也收弟子,但许墨行不是,他不收弟子。故此,许墨行将容凡安排成了许尧门下的弟子。
于是谭宁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容凡的师兄。
对于谭宁来说,事情的发展荒诞得让他难以置信。
容凡在谭宁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新宿舍,一个院子,十间厢房,容凡住最南边。
“白天的时候洒扫过了,你可以直接休息。”谭宁觑着容凡,明显憋了许多话想说。
容凡的行李就只有前天刚领的用于换洗的两套弟子服、一套劲装,他将行李扔到桌上,点点头:“知道了,谢谢谭师兄。”
厢房里的空间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小桌子,一个凳子,靠墙是一张木床。容凡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时,他像是才发现谭宁站在门边没离开,疑问道:“师兄,你还有事吗?”
谭宁说:“你这人好奇怪。”
“我怎么了?”容凡无辜道。
谭宁揉了揉鼻子,又说:“我师父真不是。”
“什么意思?”容凡挠了挠后脑勺,“师兄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呀,你在说什么?”
谭宁顿了顿,又说:“你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来流阳宗?”
容凡真的有点儿困了,他不再装傻,说道:“你相信你乐乐哥就好了。”
谭宁进了房间,将门阖上之后,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容凡双手按着谭宁的肩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无辜之人。”
谭宁默不作声。
容凡又道:“大比的时候我占用了你的名额,现在我向你赔个不是。”
说到大比,谭宁眸中多了些不自然,他道:“……如果流阳宗确实如你所说,你也别给我赔不是,还得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容凡说:“到底没有提前通知你,也不知道你对这样的安排会不会生气。”
谭宁先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才犹疑着问道:“顶掉我的名额参加大比,是你的计划里面必须走的一步吗?”
“是因为你的实力和韩齐最配。”容凡说,“韩齐又是青云宗宗主器重的内门弟子,和他对上,于我有利。”
谭宁沉默良久,最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流阳宗待了半个月,通过自身的努力,加上谭宁的悉心指点,容凡学会了全套的流阳剑法。这么多天下来,由于他不执着于给自己的佩剑取名,所以他的佩剑也就一直都没有名字。
许墨行在容凡刚来流阳宗的头几日,亲自留意容凡的日常动向,后来,他便差人时刻盯着容凡,并每日准时向他汇报容凡的日程。
为期七天的大比落下帷幕,最终的结果和谭宁之前所预测的一样,在贤云州的地界内,流阳宗拔得了头筹,青云宗次之。
这也让许墨行在大比后的相当一段时间内,忙得脚不着地。当然,对于这种忙碌,他乐见其成。今年从开年到现在,诸事皆顺,除了左成弘的半片落叶,但是阿六的到来代表了转机的出现。
当时,许尧见到半片落叶后,立刻派人传许墨行来见他。他们给左成弘的东西,已经是他们手中质地最好的五块凝骸香了。一个月前,千足蛇所拿出的凝骸香质量出奇得差,许墨行不是没有派人与之交涉过,千足蛇给出的回复是他们如今只做得出这般的凝骸香。
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人家也不稀罕给你。
流阳宗再次以万尸林余孽为筹码,要求得到更高品质的凝骸香。
千足蛇态度不改,流阳宗见万尸林余孽都没法换得更好的凝骸香,便认为千足蛇所言不虚,他们确实做不出更好的凝骸香了。
同理,皇城收到的凝骸香一样品质不好。往常为了保持活死人肉身一月不腐,只需半块凝骸香,现在则需要三块甚至是四块。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流阳宗还能给皇城送去他们手里品质最好的五块凝骸香,足以显示他们的诚心。谁曾想不仅没有得到赞赏,反而还收到了左成弘的半片落叶,以示货色不全。
以此可以推断出,要么皇城里那位在千足蛇换得的凝骸香一如往常,要么就算皇城也没有好的凝骸香,但流阳宗送去的凝骸香质量不好,依然会惹得那位不高兴。
许墨行敢笃定,那日在悦归居,阿六拿出的那块凝骸香品质之上乘,非千足蛇这段时间所做出的凝骸香可以比拟。因此不管那半片落叶是出于哪种情况,有了阿六的到来,就都能应对了。
冬月廿二,贤云州的天空飘起了稀稀落落的雪花,城里的百姓各自站在家门外,仰头看着难得一见的飘雪。雪落到地面则没了影,整日下来,地上不见雪白,只见雪水与土路搅和而成的污泥。
“这个冬天尤其冷啊。”顾晗搓了搓手,她已经将自己裹成了球,还是抵御不住冷彻骨髓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