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比试的皆是第一次参与大比的人,谭宁三年前参与过,照理来说,他今天不会上台。”许墨行说道,“你用了他的名额,因此今日我们就是来凑凑热闹。”
“明白。”容凡颔首,从桌上拿了一个橘子,他的指甲特别短,抠了半天才把橘子皮给剥开,谭宁那副憋着事儿的模样让他边吃边笑。
许墨行看他一眼,道:“何故发笑?”
“橘子挺甜的,”容凡又拿了一个橘子,随口道,“酉钱山庄的吧。”
许墨行顿了顿,而后露出笑来,道:“阿六啊阿六,你如今知道的可真不少。”
“我们是合作关系。”容凡漫不经心地说道。
许墨行点了点头,又说,“以江湖对万尸林的了解,你们趁手的武器当是鬼手丝才对——莫非是江湖对万尸林的了解太少?”
“你也知道元易行当年拐走的孩子都是武学奇才,武学奇才怎么可能只通一门武艺?”容凡抽出自己的佩剑——这是前些日子叫青在言送给他的一把剑,实际上并非他的佩剑,也不是什么精贵东西,只是那时候看青在言易容过后连青雨都换了,便没忍住开口留了这把剑下来。
他就喜欢霸着青在言的东西,就算是破铜废铁他也得霸着。
“说的在理,是我失之偏颇了。”许墨行说,“阿六,你这佩剑可有雅号?”
容凡满意地抚过剑鞘,说道:“无名。”
“它叫无名?”许墨行煞有介事地点头称赞,“无名,天地始。阿六当真性情高远,许某佩服。”
“无名就是没有名字。”容凡愕然地说,“许宗主,你突然拍一个万尸林余孽的马屁做什么?”
许墨行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意在讽刺,却实在弄巧成拙。
容凡望向不远处的擂台,台上两边各站着一男一女,女人使的是双刀,男人使的是长鞭。赛事如火如荼,容凡只吃了两个橘子便不再继续,转头专心看比武了。
许墨行本不用出现在流阳宗的棚子里,但容凡说要来凑个热闹,他就跟着一道来了。
一年多过去,阿六变得深不可测。万尸林的弟子与江湖之间隔了一道屏障,万尸林覆灭后,余孽都隐姓埋名,散落在江湖的各个角落,当时的阿六为了给其他同门讨生路,不得已才接受了许墨行的任务。如今的阿六全然不似以往,触角伸向了江湖的诸多角落,阿六所掌握的情报,也许比许墨行所想象的要多得多。
传风堂这条大船,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搭上的。阿六如今的价值,可比从前大多了。
既然知晓凝骸香于流阳宗的作用,那么……还有多少事情是阿六不知道的?。
酉时三刻,今日的比武结束。天色早就黑透了,但街道上灯光点点,人声聒噪,容凡等待人影逐渐稀落,才慢慢走出流阳宗的棚子。
许墨行跟了出来,容凡到处看了看,没看见谭宁的身影,也就作罢,他侧身对许墨行说道:“许宗主,你得请我吃点儿好的。”
许墨行朗声笑道:“自然,自然。”
“贤云州哪家饭馆能吃到海鲜?”路道上随处可见被踩烂的污浊果皮,容凡只好提起袍子,谨慎选择落脚地。
“贤云州不靠海,怎么会有海鲜。”许墨行提袍跟在容凡身后。
他的目光嵌在容凡的背影上,不禁多想起来。
说到海鲜,必然提起以海鲜闻名的岑州,说到岑州了,许墨行不可能想不到蒋谦。阿六说起海鲜,是想敲打他什么?
“那算了,随便吃点贵的。”容凡说道。
许墨行没有等到下文,颇有些抓心挠肝。先不说摧毁青云宗,就说阿六如果真的知道那么多秘辛,又与传风堂交情甚笃,那么阿六摧毁他流阳宗简直易如反掌。
思及此,许墨行不觉间运起内力,飞快盘算杀了容凡的可能性。好在理智顷刻间回笼,恰好此时容凡回头,许墨行便不动声色地调整内息。
那些隐秘的过往早已随着年岁消散,纵使会有人知晓,只要拿不出证据,那就是空口无凭。
更何况,只要阿六一日还为万尸林余孽,想要名正言顺地对付青云宗,那便是天方夜谭。
比武之时,谭宁望着擂台上的火如荼,心里如同被火蚁啃咬。
比武结束,谭宁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和一众弟子回宗。
忽地,身后有人猝然逼近。
谭宁霎时回头,看见的是不应出现在此地的某位师弟的脸。
“师弟……?”眼前人是师弟,却又奇怪得很,谭宁不确定地说,“你是李师弟么?”
师弟蔫坏地笑了一下,谭宁顿时了然,“你!”他压下声量,“你怎么能过来?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吧,你乐乐哥本事大着呢。”装装拽了一下谭宁的袖子,说,“你跟我走远一些,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被顶替大比的失落和恼然皆因为乐乐哥的出现而压了下去,谭宁跟着装装往远处去了。
第152章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