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阳宗暗中勾结千足蛇,若是益寿丹在许墨行手里,如今断然不可能会出现在拍卖行。
可若是在青敬山手中,他生前明知活不长久,为何不把益寿丹服下去?
毕竟不同于容凡,外头的人并不知道益寿丹实际上是活死人蛊毒半成品。
观众席中。
“那当真是千足蛇的益寿丹?是皇帝为之设了寻丹使的那枚益寿丹?!”
“传风堂拿出来的东西还能有假?”
“吃了能起死回生,这等神物,竟然有人舍得拿出来拍卖?”
“若是穷苦,长生又有何用。倒不如拿出来换用不完的银子,好好潇洒一生,起拍都要九千九百两银子,我若是有了这九千九百两,后半辈子岂不安枕无忧……”
“益寿丹出来了,江湖岂能安生……”
“我等只消看上一眼便足矣,其他的想都别想,那不是我们能惦念的东西——”
“何止江湖不得安生,朝堂之上……你们说,今日这拍卖行之中,是否会有皇城的人?”
……。
柳晨眼皮都没撩,坐在椅子上和之前的容凡一样打哈欠。
“现在拍卖的可是益寿丹,你就不感兴趣?”容凡问他。
柳晨笑道:“不是不感兴趣,是不能感兴趣。”
容凡明白他的意思。
这枚益寿丹被谁拍走,谁便不得安生。若是酉钱山庄将益寿丹收了,纵使五湖四海都是朋友,也躲不过成为众矢之的的命。
“我们且看看,今日有谁敢将益寿丹拿下。”柳晨笑了一声,“我柳晨敬他是个好汉。”
“照你这么说,只要稍微动动脑,今日没人会打益寿丹的念头了。”
“我想应是如此。”柳晨微微侧过身子,掩嘴与容凡低声道,“若我没有猜错,那人将益寿丹放上拍卖行,为的不是卖出去,而是要将益寿丹重现之事公之于众。”
容凡明白了,“搅乱一池春水,是以江湖不再平静。”
“是也。”柳晨坐了回去,将珠帘放下一层。
放下一层珠帘之后,黎晚晴垂首而立,神情漠然。她位于四层最东边的天字号包厢之内,整个拍卖行在她视野中几乎一览无余。
“今日之后,便能瞧见狗咬狗的热闹了。”她嗤了一声。
青在言站在包厢外头,面上罩了一个白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二人之间隔着数道珠帘。
他道:“黎叔知道今日之事么。”
黎晚晴道:“爹爹知道——今日将它拿出来,我……”
青在言抬手止住黎晚晴的未尽之言,他淡淡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黎叔何错之有。我爹的仇,不算在他身上。”
黎晚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闭了闭眼,缓和这些时日下来的疲乏倦累。
时移世易,爹爹从前总说江湖多纷争,入眼尽是尔虞我诈,借故让她不敢踏出青云宗的庇护半步。可如今看来,有些路总该是她自己走的,她没有办法做一个闭耳塞听的大小姐,更没办法等着哪个男人来娶她,遑论所谓共享天伦。
“他来了。”青在言说道。
声音轻得仿佛这三个字并非从他口中说出。
黎晚晴顺着青在言的视线看去,三层的辰字号包厢珠帘微动。
“谁来了?”黎晚晴问道。
青在言轻笑一声:“阿六。”
“原来是他。”黎晚晴对那人的绯衣白发印象深刻。
黎晚晴心里不由得多想,那阿六与容凡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容凡脖子往后一缩,立刻将门帘拉紧。之前听柳晨说他的仇人可以仅凭一双眼认出他来时,容凡还感叹仇比爱深刻。
可就在刚才,他凭借一双眸子就认出了青在言。
虽然那眸子里的色彩冷冷冰冰,不同于从前的恣意散漫……可容凡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有片刻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