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顾晗方要动身,倏地顿住,道,“阿六,三日之后传风堂设拍卖行,你若是感兴趣,让柳晨带你一起去。”
果然。
容凡欣然点头:“好,我会去的。”。
瞿清年和顾晗走后,柳晨若有所思,他道:“你们之前认识。”
“若是认识,我岂会不知?”容凡反问。
柳晨漫不经心地在桌上转着茶盏,道:“你说你不认识她,但她一定认识你。”
“或许?”容凡没有坚持否认,他换了一个话题,“传风堂三日之后会设拍卖行?”
柳晨并不刨根问底,他将面前的茶盏定住,把戚骋的茶盏换了过来继续打转。
“大比之前,五湖四海的江湖客齐聚在此,他们从各地带来各种稀奇的宝贝,这段时间不仅是传风堂赚钱的好时机,也是那些江湖客发财的时候。”柳晨道,“若是陈兄想去,便随我一道,否则你进不去。”
“多谢。”容凡真心说道。
柳晨与顾晗是好友,那……柳晨会知道顾晗的真实身份吗?。
这天晚上,容凡听闻窗外传来打斗和争吵之声,难免讶然。悦归居此处是传风堂的据点,寻常来说不会有人选择在此地闹事。他仔细听了半晌也没听明白,时候不早,往常这会儿他该上床睡觉了,可是现在打斗声不歇,他没办法阖眼。
容凡不爱管闲事,他有耐心,第二天也不用早起,他可以等外面的人打完,打到第二天天亮也没关系。
这场打斗时近时远,有那么一个瞬间,容凡感觉有人想破他窗而入,不过下一瞬又远去了。
容凡吹了灯,心里默默想道,今夜的打斗与自己有关么?
很快,他有了答案。
与他有关。
传风堂的人迅速传了句话给他,叫他切莫开窗。
容凡稍一深思,便清楚传风堂派了人暗中保护他,自不消说,那些人都是受了艳鬼的吩咐。
再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动静归于平息。
“宗主,传风堂暗中派了不少人手看护,为免打草惊蛇,属下不敢继续与之纠缠。”黑衣下属俯首汇报。
青在言抱着桥桥,轻轻地抚着猫身,说道:“传风堂派了不少人手看护?”
“是的,故而我们不敢久战,也以免被察觉身份。”
桥桥嘤咛一声,青在言遂垂眸看它,“怎么?你也觉得他不简单,是不是?能得到传风堂的庇护,他以前究竟瞒了我们多少?……”
过了一息,青在言说:“之后不必再去悦归居了。”
下属领命离去。
桥桥眯着眼,困意朦胧。
听到青在言若有若无的声音,它的耳朵歪了歪,很快伴着这道缥缈的声音沉沉睡去。
“他如今为何一头白发……”
“只看那一双眼,我就知道是他了……”。
三天后,传风堂拍卖行。
拍卖行设在贤云州的一家青楼中,毫无疑问,这家青楼原本就是传风堂的情报点。
青楼一共四层,大厅直接挑空到四层高度,北侧靠墙搭设了一道木台,台上铺就了红布。一楼的东西南三面留出观众席放置桌椅的空间,往上数三层都是连廊,呈缺了上面一笔的回字结构。三楼和四楼连廊之内的一格格包厢紧密相连,二楼连廊和一楼的观众席一样,只有桌椅,没有单独隔开的空间。
通过拍卖行的布局,很容易看出来,三层和四层的包厢属于组团参与拍卖的门派,而其余的桌椅则是留给江湖散客。每个包厢外头的门外都竖了一道木牌,上书天干地支字号,包厢内灯火幽暗,层叠的珠帘低垂,外头绝无法探清包厢内各人身份。要进包厢,有专门的人带领走专门的路道,错综复杂,以保买者身份隐蔽。
容凡跟着柳晨去了三层的辰字号包厢内。
在被设置成拍卖行之前的日子,这些包厢就是嫖客留宿的房间,因此包厢的内部空间一点都不小。容凡进来后瞧见里头的人,身形凝滞了一瞬。
柳晨注意到他的动静,道:“忘和陈兄说了,包厢之内还有其他蔽庄人士。传风堂的拍卖会只举办两日,位置极其抢手,我无法单独抢到一个包厢,只好委屈陈兄和我们挤一挤了。”
“哪里话,我感谢少庄主把我捎上还来不及。”容凡忙道,“少庄主,多谢你信得过我,今日拍卖之事陈某定当守口如瓶。”
容凡本以为进入拍卖行之后柳晨便不必再管他,却不知传风堂在开拍之前,会检查一遍里头每个观众的身份,以确保拍卖的安全。他如果闲散在外,定然会被赶出去。
他方才的反应不是因为里头人多,而是因为看见了那日的中年人。谭宁称那人为“岳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