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却不放手,他盯着容凡,似乎有话要说。容凡会意,弯腰将耳朵靠近了小男孩的嘴。
“骗子。”元满说完,把水给了容凡,之后又回到院子里蹲着了。
容凡扬唇笑了一下。
小男孩似乎并不相信他,既然他都能看出容凡在说谎,捣药的男人更是自不待言。
那为什么还要把他带进来呢?
“屋里很乱,你找个凳子随便坐下吧。”男人转过身去捣药,说道,“小白没你说得那样好心,更不说我们家根本不会把瘴气的解药给外人。”
容凡说:“若是我没有解药,如何得以进入瘴林呢。”
男人并不探究容凡能够进入瘴林的原因,只说道:“你既然知道小白的名字,可是和她遇上了?”
“不曾,名字我是从张小兄弟那听来的。”容凡诚实地说道。
“解蛇毒的事也是你编的?”男人问。
“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但也确有其事。”容凡把老木匠的故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院里的元满跟着听完,吐槽道:“面容昳丽?嘁,我姐吃人不吐骨头。”
男人笑了笑,说道:“兔崽子,也许真的是你姐呢。”
“为什么?”元满不认同地反问。
男人得意地说:“知女莫若父,你姐刀子嘴豆腐心,若真遇到了那中了蛇毒的木匠,你姐不会置其性命于不顾。”
“她对别人心软,怎么不对我们心软?她怎么说走就走,再也不管我了?”元满白眼一翻,不再搭理男人了。
男人被这些话说得一时没了言语,眉眼间隐有复杂之色。
过了一阵,他说:“既然能从你嘴里听到小白的事,冥冥之中你和我们家有些缘分。你是来为自己求药的么?”
容凡摇摇头,又把青敬山的病症描述了一遍,只希望这次对方别再只抱着吃瓜的态度了。
院中的元满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听得入了神,故事结束,他心里唏嘘,面上却冷冷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为了求药编可怜的故事,我们才不会上当。”
“小满。”男人严肃地皱了皱眉,元满随即撅嘴噤声。
接着,男人问道:“你所说之人是谁?”
“我挚友的父亲。”容凡只能这样说。
之所以把青在言称作挚友,是因他怕面前的男人恐同,听了对他印象大打折扣,降低他成功求药的概率。
“他的名字和身份。”男人声音稍微冷淡了些许。
容凡知道求药得诚恳,可青在言说过,不能将青敬山的身份暴露出来。
但是撒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要在你来我往的言语之中编造出一个没有漏洞的生平,容凡也实在无法,尤其他的脑子迟钝得很。
他只能先囫囵问道:“千足蛇平日里也会关心江湖之事吗?”
“你若不说,证明你心不坦诚,我无法把解药给你。”说罢,男人转身继续捣药,留给容凡一个无情的背影。
“青敬山。”
男人听到这名字,手下一顿,他的表情却丝毫不惊讶,嘴里还咕哝道:“我说他怎么一副短命之相。”
“……”容凡微微侧头,犹疑道,“你见过青敬山?”
“很多年前的事了。”男人粗略带过,又说道,“你倒是解了我的惑。”
容凡说:“那解药……”
男人打断他:“你叫什么名字?”
“容凡。”
“身份。”
容凡回道:“两个半月前我在贤云州做刽子手,我失忆了,再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男人放下药杵,站起身来走到容凡面前,默不作声地盯着容凡的眼睛,“果真?”
容凡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