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容凡说,“我就是想你先喝一口。”
新郎依言照做。
见对方将酒咽了下去,容凡这才端起另一只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尝不出太多滋味。
新郎见了,巴巴地说:“我们可以喝、喝交杯酒了么?”
容凡却坐回床幔之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实在想知道,你要如何将我带走?里里外外都是尹府的人,莫非你挖了地道?或是有什么暗门?”
话音落下,新郎官先是怔愣,很快便站正了身形,他一改烂醉的神态,兴味地问道:“姑娘如何发现是我?”
“真正的新郎将红绸递给我时,我见他右手手背有一颗痣。”容凡可惜地摇头,说道,“你的双手不仅没有痣,还异常细腻光滑。所以你要知道,细节决定成败啊。”
奇淫书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再次抬眼,他自若地笑道:“你怎知我不是愿者上钩呢?”
“你诧异的表情不是作假。”容凡似笑非笑地说,“你现在是要强行挽尊吗?”
“我见过李家的四小姐,自是能看出你并非真正的新娘。然移花接木之法向来是我用,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着别人用,想来看看新奇罢了。”奇淫书生大喇喇地坐在太师椅上,架起一条腿来,十足的纨绔派头,他说,“不如将错就错,我们继续把合卺酒喝了?”
他脸上易了和新郎官同样的相貌,声音也同新郎官别无二致。
容凡想起了池非鱼,若是奇淫书生混迹江湖的话,或许也能和池非鱼一样得个穿堂风的名头。
正要开口,窗户突然被踹开,艳鬼一跃而入,扬着下巴说道:“奇淫书生,你别嘴硬了,不过是中计了,又发现有人埋伏,逃不开罢了!”
“……随你怎么说。”奇淫书生看见来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挪开了目光,说道,“你们之中,是谁收了钱要交我复命?”
另一头,青在言也适时推门走进,直截了当地问艳鬼接下来应当如何。
奇淫书生放下腿,他不是第一次被人抓现行,他相信自己有希望逃脱。
艳鬼愉快地拍了拍手,说道:“这单成了。”。
忽然之间,艳鬼神色一凛,身体往左挪开一步,迅速伸出两根修长手指,牢牢地夹住了一根银白的绣花针。绣花针细如秋毫,倘若不仔细去瞧,只怕是放在眼前了也难以发觉。
“你就是靠绣花针才一次次得手的么?”艳鬼勾唇道,“不过雕虫小技。”
奇淫书生眸光一凝,两道宽袖翻飞之间,无数银针如同牛毛细雨朝着四方疾射而出,容凡眼一花,到跟前的银针就被飞身而来的青在言一并挡下。
“谢谢你。”容凡道。
艳鬼取了发间的银簪,直冲奇淫书生纵身而起,后者起身随手抽出漆盘阻挡。银簪直直插进漆盘中,奇淫书生力道不敌,旋即松开漆盘,旋身躲过。他早已锁定窗户的位置,朝艳鬼再次飞去几道银针以拖延其脚步,便似离弦之箭一般,往窗台猛奔而去。
艳鬼挥袖将数根银针扫落地面,道:“只会这点儿功夫还想逃?”
她足尖一点,从腰后抽出一条软鞭,手腕一甩,软鞭划出锐利的破空之响,如同走蛇般灵活迅猛地缠住了奇淫书生的一条腿。
艳鬼手腕一收,奇淫书生到底被拖回两步,然而他也并非只靠绣花针傍身,见僵持不过,他一挥袖,果断道:“我认输!”
容凡和青在言皆大感意外,就这等身法,还能做到回回都不失手?
雨凉州是没有高手吗?
“屏气,闭眼!”艳鬼倏地大喝道。
容凡赶忙照做,心下在想,果然如此,明的不行,奇淫书生一定会暗施阴招!
那一袖子肯定藏了药粉!
奇淫书生趁三人闭眼屏息之际,挣脱了艳鬼的鞭子,方要跳出窗台,一只圆凳不知从何处飞来,分毫不差地击中了他的肩膀。
这圆凳全然出乎他的意料,他猛地踉跄两步,便要再度寻机逃离,却有人不依了。
一把小刀朝他飞射过来,将他的衣角钉在了窗台之上。
青在言这才从容凡身旁走过来,问道:“要把他绑起来么?”
奇淫书生拧紧眉,道:“你怎么没事?!”
艳鬼回答道:“我那么精心地查你的过往,怎会不知你的伎俩?”
在奇淫书生洒出迷魂散的当下,她先是让青在言与容凡二人屏气闭眼,再拿火折子点了一根提前备好的解毒药香。
“世上不该有解……”
不待奇淫书生话毕,艳鬼截下她的话,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将银簪从漆盘中拔出来,随手挽了个发髻,再把簪子插回发间,又对青在言说道:“我果真没有看错,你的身手定然在我之上——我这里有绳子,让我来处置他。”
奇淫书生见最后的转机也无希冀,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抵抗,说道:“不用绑,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