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摇了摇手指,说道:“我不听那些,一天能听五个传闻,还都各不相同,叫我信哪个好?我就要听你说。”
姣儿说:“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艳鬼笑吟吟地倒了一杯酒给姣儿端来,解了姣儿的绳子,说道:“前些日子我在倚芳阁听你弹的曲子,那般哀婉凄切,闻之不免悲从中来,没有故事的人怎么弹得出那样凄入肝脾的曲子呢?”
姣儿松了松筋骨,沉默不语。
艳鬼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姣儿面前,自己拿起了另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这杯酒就当是为了我的冒犯赔罪,姣儿,我一直很想和你一醉方休,若是你愿意喝下这杯酒,便是圆了我的心愿。可以吗?”
她神情和言辞一样恳切,姣儿抬眸看着她,最终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沉沉睡过七个时辰,再睁眼时,夕阳的余晖洒了下来,给窗棂镀上了一层金光。
洗漱过后,容凡二人重新易过容貌,出门去找艳鬼。本以为艳鬼等候他们多时,敲响艳鬼的房门之后,里头竟传来艳鬼睡意朦胧的声音。
二人只好先出门去用晚饭。
再回客栈时,月上枝头,摇曳的烛光从艳鬼房间漏出来,二人再度敲门。
“进来吧。”艳鬼道。
甫一进门,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青在言上前开了窗透气,屋内的味道才逐渐清新了些。
艳鬼坐在桌前,正在吃她的蜜饯,而奇淫书生还歪在榻上,睡得正酣。
看着此种场面,容凡摸不着头脑。
“这是……?”
艳鬼指了指桌上一只只空了的酒壶。
“你们昨夜把酒言欢了?”容凡说。
艳鬼说:“不是把酒言欢,是借酒消愁,不是我的愁,是她的。”
“有点,诡异。”容凡说。
青在言问道:“他把他的过往都告诉你了?”
艳鬼点了点头:“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她的眸中划过一丝感伤,“为何世上不如意之事,真是一桩又一桩,一桩又一桩呢。”
“我可以问一下,那些传闻是真的吗?”容凡实在是好奇。
一旁的奇淫书生这时候睁开了眼,惺忪地看了容凡和青在言好一阵,疑惑地问道:“你……你们是谁?”
容凡和青在言意外地对视一眼,没想到会从奇淫书生嘴里听见女子的声音。
“奇淫书生是位女子?”青在言不确定地问道。
“难道她也有改变声音的药丸?”容凡也问道。
艳鬼一一解答他们的疑惑,奇淫书生是位女子,易钗而弁的技艺炉火纯青,包括以女子之身效男子之音。
容凡更意外了,既是女子,为何要屡屡掳走新娘子?那传闻岂不离谱了么?
姣儿懵懵懂懂地将另外三人看了又看,道:“你们到底是谁?”
“她酒还未醒。”艳鬼摇头叹气,“早知她酒量这般浅,就不叫她喝那么多了。”
“你是艳鬼,”姣儿指着艳鬼,说道,“前些时候,我在倚芳阁见过你。”
“嗯,还记得什么?”艳鬼问道。
“我还记得……还记得……”姣儿撑着床榻坐起身,说道,“我还记得她们都是在说假话,都是在戏弄我,如果知道我是女子,又是个妓子,她们会怎么看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如她们所诺,小姐也不、不会原谅我……”
艳鬼拿了块帕子将桌上残留的酒液擦干净,然后悲悯地看了奇淫书生好一阵,接着又是长长一声叹息。容凡和青在言二人皆是一脸迷茫,却似乎猜到了奇淫书生背后故事的一鳞半爪。
姣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说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小姐,是我太自私,是我想要宽恕自己……”
“上天最擅长造化弄人。”艳鬼走上前,搀住姣儿,说道,“你好好坐着,我去叫人送一碗醒酒汤来。”。
待艳鬼下楼之后,青在言便上前拿起桌上的酒杯,放至鼻下仔细嗅了嗅。
容凡又不懂了,“这是何意?”
青在言放下杯子,说道:“下药了。”
容凡拿起杯子,“我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