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像没有骨头似的整个人歪斜地靠在桌上,她侧过头,涂了蔻丹的手指在碰到容凡下巴之前,被后者偏开头躲了过去,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快死了?”
青在言沉下脸,不悦道:“艳鬼跟了我们这么久,便是来打听这件事的么?”
“我又不是问你,你急着回答我做什么?”艳鬼端详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听二位说话,应当不是雨凉本地人。这位拖着一副病入膏肓的身体,是打哪里来了雨凉?是否要途经雨凉,去往另一处地方?”
“姑娘会问出这些,想必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容凡说,“你方才说我们可以先谢谢你,这从何说起呢?”
容凡不察,青在言放在膝上的手忽地蜷了起来,指尖很快渗出血丝。
艳鬼笑了一下,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陶罐,道:“要不要吃一颗蜜饯?我自己做的。”
她说了还不算,接着把陶罐打开伸到青在言眼前,说道:“你拿一颗尝尝。”
“吃不了甜。”青在言笑了一下,拒绝道。
艳鬼不免失望,转头把陶罐放在容凡面前,“赏个脸吧公子,你尝尝?”
容凡往里头瞧了瞧,蜜饯的表面裹着厚厚的糖霜,看一眼都得甜出蛀牙。
“多谢姑娘的好意。”他把陶罐推回艳鬼面前。
“唉。”二位都不赏脸,艳鬼兴味索然地轻叹。
不远处的蠢蠢欲动的人群中,有几人已经高举手臂,喊道:“姑娘姑娘,看看我,我愿意吃!”
艳鬼全然不做搭理,她收回陶罐,一副身旁二位不识趣的模样,自己从里头捻了一颗蜜饯出来,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
“我瞧着你们合我眼缘,所以想来交个朋友。”吃过蜜饯后,艳鬼的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说话都不再懒洋洋的。
容凡颔首,笑道:“原来姑娘跟了我们一条街,只是因为我们合姑娘眼缘。”
艳鬼也笑了,道:“是了,莫非你当我居心不良么?”
“你还是没把话说明白,”容凡说道,“为何我们需要谢谢你?”
艳鬼不答,接着说道:“因为我想和你们交朋友,所以特意来问你们是否有空闲,若是有,晚上一起用饭,我请了。”
容凡不会相信艳鬼来找他们仅仅是因为他们合她眼缘。
指不定连合眼缘这个说法都是随口编造的由头。
忽然发觉青在言许久没有开口,容凡看向他,道:“你决定。”
青在言说:“可以。”
艳鬼点头:“不打扰二位的好兴致,既然已经交到朋友,我就先走了。”
“且慢!”青在言胸膛起伏。
容凡终于意识到什么,他赶忙起身绕过方桌,将青在言的手从桌下拽了出来,果不其然,每一根手指都惨不忍睹。
艳鬼的视线在青在言的手指上停留一瞬,她道:“有话要与我说?”
“有。”青在言心中有十分的惶急,面上却掩下了九分,他道,“敢问,姑娘曾经是否救下过一位中了不治之蛇毒的老人家?”
闻言,容凡呼吸微滞。
艳鬼的视线逐渐上移,看着青在言的双眼,她轻轻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这位公子,你是把我认成谁了?我只会害人,可没有救人的本事。”。
夜幕降临,艳鬼选了一家饭馆,坐落在倚芳阁隔壁,从装潢上看不像是饭馆,倒说是另一家青楼也不为过。
艳鬼说,这家叫做福满楼的饭馆和倚芳阁的东家是同一人,装修风格相似是那老板个人的审美问题。
他们进了三楼靠窗的雅间,隔绝了外头数不清的八卦视线。
艳鬼的这副模样,走到哪里的都是最万众瞩目的存在。
容凡很不自在。
“喝酒么?”艳鬼看向青在言。
下午,在得到艳鬼的否定回答后,青在言很快便收拾好情绪,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恣意散漫,应下了艳鬼的邀约。
容凡心知青在言的期望许是落了空,后来的时间都在有意活跃氛围。
譬如此刻,艳鬼问过话后,倒是他答上了:“姑娘,你怎的不先问我啊?”
青在言瞥他一眼,稍稍拧起眉,艳鬼抢先对容凡说道:“你发着热病,喝不得酒——若是想及时行乐,那便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