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已经发了话,金刀不好再说,恨恨地说道:“掌柜,我说你以后别什么人都放进不归乡,哪天招来杀身的祸患,我可救不了你。”
“你别偷东西,就已经救了我。”掌柜冷笑连连,“不然,咱们不归乡这时候就被官府给抄了!”
金刀指着容凡,说:“这人身份不对,我敢说,城西口当铺周围的埋伏,就是为了这把扇子!”
掌柜承认自己见钱眼开,昨夜要不是见了容凡穿着精贵,扇子又是一眼就能识得的好货,他也不会放人进不归乡。如果当铺周围的埋伏真如金刀所说,那他确实理亏。
容凡则是暗自心惊。青在言还派了人在当铺埋伏?那他这几天还打算去成衣铺置办另一身行头,还想出去找工作呢,都干不成了。
最起码要等青在言打道回府,他出门活动才能放心。
虞美人心细,从容凡先前的话和金刀方才所说中,明白了容凡当下的处境,她问道:“公子暂无去处?”
掌柜双手抹脸,“菩萨又要发善心了!”
虞美人终于反击道:“难道你们想他去报官?”
“扇子不是还回来了么。”掌柜嘟囔道。
“所以是不是你们对不住他在先?”虞美人又说。
“大菩萨——”掌柜双手合十,参拜道,“大菩萨快把我也度化了吧!”
容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几个人有来有回。
此时此刻,他已经过了那股困倦劲儿,也就是说困到已经不困了,反倒清醒了起来。
于是再看这三个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们是不是在做戏给他看呢?
第34章疑云
容凡思考了一番,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被人算计的。
……好像没有。
察觉到容凡的猜忌和警惕,虞美人说:“不归乡有错在先,若是公子不嫌弃,可以暂住不归乡。”
容凡愣了愣,说道:“我没钱,也不赌。”
虞美人说道:“既是赔罪,如何还能让公子破费。”
“客官,您就成全了虞菩萨的好心吧,要是没能把您度化,只怕是经也念不安心了。”掌柜也凑过来,说道,“您大可放心,我们这里虽然不是正经地方,但也不吃人肉,客官身上没有黄白细软,能当的物什还不能当,您说说,我们能图您什么呢?”
话是这样说,但容凡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回想来不归乡的整个过程,忽然忆起一处——清场时,虞美人为什么要出声挽留他?
金刀受不了磨叽,一掌拍桌将其余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而后对容凡说道:“你要是不想在不归乡住下,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我可以告诉你,放眼整个肃凌州,我金刀就没见过比不归乡还能藏人的地方!”
容凡止住思绪,问道:“你去当扇子的时候,有注意到多少人在埋伏么?”
金刀回想片刻,比了三根手指,说道:“绝对不少于这个数。”
容凡了然。
一个当铺附近就有起码三个人埋伏,可见容凡能去的地方,青在言定然都埋伏了人手,也就是说在肃凌州内,只要容凡敢正大光明地走在街道上,那么青在言就能找到他。
虞美人适时问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不归乡能让我留宿,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容凡抿了抿唇,沉吟片刻,说道,“这件裘衣可以抵押给你们,以后能当了,应该值些钱……可以再帮我买些素净的衣服吗?多谢。”
虞美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微笑的弧度勾出了几分真心,“微末小事,公子不必言谢。”。
容凡在不归乡住下了。
为了方便交流,别人问起他的名号,他脱口而出“阿六”二字。
说完,容凡自己都愣住,这两个字实在说得太顺口了,完全不经过思考,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好在其他人对他的名号并无反应。
白日不归乡关门,茶肆就只做寻常的营生,由掌柜另外招来的伙计迎来送往。夕阳西下之时,不归乡的灯一盏盏亮起,茶肆的营生换到赌桌之上,欲望与博弈的世界拉开序幕。
容凡的作息也不得不跟着昼夜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