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是雄虫——”基利安结结巴巴道,“瑟拉虫是很吓人!”
文森特对着他笑了笑,目光柔软而温柔。
基利安没有恋爱过,这只时而娇蛮时而胆小的小亚雌从不知道爱人的滋味。他的世界是天真烂漫的,永远处于儿童时期的简单干净。他大概无法理解,雄虫只是看着那些前赴后继的雌虫,想到了他的爱侣。
爱利斯泰尔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地为了帝国牺牲自己的生命。
他帮不了爱利斯泰尔,但他想要力所能及地去帮助其他的雌虫。
“抱歉,基利安,我本来应该陪着你。”文森特道,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亚雌。基利安就像他的家人,不,他甚至喜爱基利安胜过他在地球的那几位血缘至亲。
“可是,为什么呀?”基利安漂亮的蓝眼睛里透出不解,眼睛里渐渐地溢出泪花,“爱利斯泰尔大人是这样,您也是这样…”
从小成长在极度恶劣和贫瘠的环境里,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坑蒙拐骗才长那么大的小虫无法理解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的选择。在基利安看来,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也许现在他的小世界里还加上了爱利斯泰尔、文森特和奎尔的名字。但他理解不了他们为了陌生的其他虫而选择牺牲自己的原因。
文森特看他哭花了脸蛋儿,想要走过去抱抱他。
“我要和您一起去!”基利安突然道,用力抹了一把脸,“反正都会被瑟拉虫吃掉,我不要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他们。”
文森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知道基利安有多害怕瑟拉虫。不过在意识到亚雌是认真的以后,他很快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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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意外地,文森特在来接他前往边境的飞船上看到了脸很臭的沃伦。
“你怎么去前线还要带着亚雌?”红色头发,金黄色眼睛的雄虫嫌弃道,“他们除了被艹别的什么都不会。”
“沃伦大人,您怎么…?”文森特有些惊讶。毕竟沃伦看起来是一只愤世嫉俗的虫,不但讨厌主流社会而且还行事偏激。
沃伦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征集高等雄虫自愿前往前线的召集令还是发出了,然而响应者了了。
雄虫,已经很久不参与战争了。他们细瘦而孱弱,天生多思而优柔,也没有雌虫的无畏和勇敢。
“送死去啦!”半响,沃伦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反正西奥多那只笨雌虫肯定已经不在了。”
“哼哼,他们说,如果为了种群的繁衍而作出牺牲,死后会投入卡俄斯的怀抱。”沃伦道,透过窗户,注视着地下庞大而安静的城市。
“你说,是真的吗?”高大的雄虫闷闷不乐道,“我和西奥多,会在卡俄斯的怀抱里重逢吗?”
“肯定是骗人的。”隔了会儿,他又自问自答道,“那些爱说瞎话的臭虫!”
文森特叹了口气,握紧了基利安冰凉汗湿的小手。他想到即将到来的死亡,那些可怖的变异种,他能够理解沃伦。只要想到爱利斯泰尔,他的感受也是一样的。
飞船停在西八区。
仅仅一天的时间,变异种已经攻下了5个大区。
“怎么才来了两只雄虫?!”舱门一开,等候在外的军雌大声道,“我们有800多只军雌处在狂暴的边缘,两只雄虫,就算榨干了也安抚不了这么多雌虫啊!”
在场的几只雌虫脸色都不太好看。
似乎这个种族的雌虫爱雄虫,要远远胜过雄虫爱雌虫。
处于狂暴边缘的雌虫们被安置在方舟工业西八区的工厂食堂。文森特和沃伦走进去的时候,被里面浓重的血腥味和一只只雌虫沉默但充血的眼睛所震慑。
这里离发生血肉之战的最前线还有一小段距离,整个区域都是安静的。惨白的灯光从天幕照射下来,从战场上退下的雌虫们仿佛一具具木乃伊,带着满身的鲜血,呆然地坐着。他们有些缺了胳臂,有些瞎了眼睛。文森特看到有只雌虫的脑壳被削掉了一半,只剩下白花花的大脑暴露在空气里,但雌虫强悍的生命力却令他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干脆地死去。
虽然没有直面战场,却仿佛看到了地狱。
“从受伤还不严重的雌虫开始安抚。”带领他们进入工厂的雌虫道,“他们镇静下来以后很快就能再次上战场。”
文森特走到一只脸色惨白,但身体完整的雌虫面前。那只虫凸起的,充血的眼球缓缓地转向他。
几乎在一瞬间,文森特就感觉到了,雌虫狂暴涌动的精神海,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雄虫的安抚。
离奇地,文森特对这只陌生的雌虫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怜爱。他…想要安抚这只虫,想要帮助他恢复精神的健康。
这是…达尔希特利雄虫的本能,安抚、照顾他们的雌虫。却被本土的雄虫丢弃已久。
文森特和沃伦很快就全神贯注地投入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