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虫帝陛下才由数量庞大的亲卫队护送着,施施然地从地宫走了出来。年轻的王虫穿着一件贵重的淡绿色的真丝长袍,上面用黄金和白银做的细线绣满了华丽的花纹。一条由大颗的蓝宝石和红宝石串成的项链沉甸甸地挂在他纤细白皙的脖子上。金发的雄虫看起来慵懒而冷淡,带着一丝倦意,由弥丝缇陪同着,慢慢地走上了高台。
舒适的,巨大的装饰着闪耀白钻的座椅已经被安置在高台的正中央,面色苍白的虫帝懒洋洋地歪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往下看去。
最前面是除了弥丝缇外即将参加侦察队的七只雌虫,都穿着军装,站得笔挺。后面是多达数百只穿着华服前来聆听王虫致辞的虫,大部分是高等级的虫,单也有一小部分的低级虫,用来体现帝国对所有公民的一视同仁。
数架摄像机对准了面无表情的虫帝,他的致辞将同步传送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又是一年的荣耀日。”虫帝道,虽然看似慵懒地歪坐着,但是他的嗓音却清脆洪亮,在扩音器的协助下,响彻了整个广场,“如同过去的每一年,在今时今日,在此时此刻,我们缅怀那些为了种群的繁衍和进化而作出了巨大牺牲与贡献的虫。他们之中有A级的高等虫,也有D级的低等虫,有雄虫,也有雌虫。
在达尔希特利种群漫长而多灾多难的历史上,站立在他们的血肉与骸骨之上,我们才得以建立起这个庞大的帝国。请记住,只有牺牲,不分等级;只有奉献,才配刻入永恒。
那些先于我们倒下的,从未真正离去。他们并非化作了尘土,而是化作了我们此刻呼吸的空气,化作了吹过面颊的清风。他们在卡俄斯的怀抱中,与千千万万先祖的灵魂融为一体,在更高维度的空间,凝视着我们——凝视着我们是否配得上他们所付出的一切
在过去的一年中,我宣布,共有5只虫因为他们伟大的牺牲和卓越的贡献而被载入荣耀之碑,他们的名字将在往后每一年,在这个特别的日子,被缅怀与铭记。
他们是,修尔·克莱恩、托马斯?黑尔、杰西?科尔、埃德蒙·韦尔塔斯、罗恩·布莱克伍德。
修尔·克莱恩、托马斯?黑尔、杰西?科尔是帝国最优秀的军雌之一,他们在侦查瑟拉虫的过程中不幸牺牲,但他们传输回来的宝贵的视频资料如暗夜中的火把,照亮了我们认知的盲区,为整个种群敲响了关乎存亡的警钟。
埃德蒙·韦尔塔斯自愿成为方舟工业‘重枢2号’的实验虫,并在早期药物强烈的排异反应中不幸死亡。但正是因为他的牺牲,比重枢1号副作用更小,将在未来帮助无数没有伴侣的雌虫度过发情期的重枢2号才得以问世。
罗恩·布莱克伍德,治安管理总局西十二分局巡逻队的队长,一只B级的雄虫,在平息‘边缘之始’暴乱的时候,身为雄虫却冲锋在第一线,最终不幸牺牲。
让我们,再次向这五只虫致以最高的敬意!”
虫帝说完,高台下的虫子们发出热烈的呼声,向着天空举起手中象征着缅怀与铭记的花束。
“然而,荣耀日从不只是回望之日,它也是征召之日。为了弄清楚瑟拉虫的情况,避免达尔希特利虫族再次陷入被瑟拉虫捕食的可怕境地,今天我们将派遣八只最强悍也是最优秀,最了解如何与瑟拉虫战斗的虫,前往暮色之水雨林,深入瑟拉虫的部落,为我们获取宝贵的第一手资源。”
“这很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虫帝道,“这半年中,我们已经有太多优秀的军雌牺牲在了暮色之水。但我们别无选择。”
“帝国面临着数十年来最大的危机。但是我相信,如同在漫长的历史中的无数次危机,达尔希特利虫群必将安然地度过卡俄斯给我们的又一次考验。”
“让我们为爱利斯泰尔大人,还有西奥多大人、佩里大人、弥丝缇大人、蓝斐尔大人、高文大人、贾斯伯大人还有罗翰大人欢呼致敬!”
虫群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在一片欢呼声中,六只雌虫同时展翅飞上高台,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弥丝缇一同单膝跪在虫帝的面前。
只有爱利斯泰尔,爱利斯泰尔没有了翅膀,他是唯一一只踩着阶梯走上高台的虫。
看着他孤零零地从高台侧面的台阶走到自己的位置,而其他七只虫早已经笔挺地在虫帝前排成一排,文森特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虫帝慢斯条理地从王座上起身,他逐一与雌虫们握手,亲切地拍着他们的肩膀,并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一枚枚闪亮的勋章,亲手为八只雌虫佩戴在胸前。
然后——然后边上的银光飞梭拱形的车门缓缓打开。
爱利斯泰尔他们在虫们的欢呼声中分成两队走进了飞梭。
这两辆飞梭将载着他们直到暮色之水的边缘,然后,他们将依靠自己继续探索这片危机四伏的雨林。
爱利斯泰尔在踏进飞梭的时候,猛然回过头。他的视线与文森特的在半空中牢牢相接。
“好好活下去。”爱利斯泰尔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他橄榄绿的眼睛里带着强烈的不舍和浓烈的爱意。
“好。”文森特回应道。
第99章虫帝的召见
“爱利,一切都好吗?”文森特坐在卧室里,爱利斯泰尔常常坐着发呆的那张单人沙发上,盯着屏幕对面自己的爱侣。
爱利斯泰尔看起来精神很好,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一丝神采翼翼。他们现在才刚刚进入暮色之水的边缘地带,距离瑟拉虫栖息的腹地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几只虫挑了一块还算宽敞的地方生了火,架子上油汪汪地烤了一只剥了皮的兽类。
夜晚的暮色之水依然是热闹的,文森特能听到从雨林的深处传来阵阵的蛙鸣,无数昆虫振翅带来的细密震颤声,河流倦倦流动的声音,还有不知名的夜行动物发出的长长的呼号。
军雌们大多性格冷硬,寡言少语,所以几只虫都间隔较开地独自坐着。爱利斯泰尔背对着他们,坐在离火堆较远的一处石块上。
“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暮色之水的外围和我八年前来的时候什么区别。”爱利斯泰尔道,他看起来神色轻松,精神状态好得惊人。
“您那边呢?上次凶杀案现场□□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我今天上午收到了温斯洛发来的检测报告。”文森特道,“Jing液和血液都是克拉伦斯自己的。但红绿偏光的发香鳞来自两只不同的雄虫。一部分是克拉伦斯自己的,但另一部分来自另一只未知的雄虫。初步的检测结果显示,和上次在莱昂内尔的凶案现场发现的发香鳞应该同属于一只虫。”
爱利斯泰尔深呼吸了一口,“那么,凶手很可能是一只基因发生了变异的雄虫。”
“但是,现在到处都是发香鳞轻度变异的雄虫。”文森特道,“连克拉伦斯自己的发香鳞都是变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