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轻轻笑了笑,“我恐怕奎尔不会这么想。他的雄虫,伊莱亚斯非常难得。如果不是他,我几乎要以为达尔希特利种群的雄虫都是些仗着生理优势,不学无术的混账了。”
“小基利安,你有和雄虫恋爱过吗?”
基利安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亚雌接着扯了扯嘴角,做了一个鬼脸。
“我才不需要雄虫。”他大声道,“我讨厌雄虫。他们都又色又坏。”
文森特挑了挑眉毛,从他自己的光脑上看到基利安一口气点了八个菜。而爱利斯泰尔,则克制地点了一个摩尔比司套餐。他想了想星网上看到的五颜六色的菜,点了和爱利斯泰尔一样的摩尔比司套餐。
菜上得非常快。
摩尔比司套餐包含了一杯凯尔金酒,一盘由一种深紫色植物煮成的软菜,和一盘肉饼,上面浇了一些亮黄色的粘稠汁液。热气腾腾地,味道倒是很香。即有肉的味道,又有酱汁的清甜味。
基利安那些五花八门的菜则摆了满满一桌,包括了一根圆锥形状,饼干质地的黑色甜点;一盘深红色的生切蔬菜,看起来像是红色的黄瓜切块;浇着浓浓蓝色酱汁的比比兽大腿肉;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奶白色浓汤。
爱利斯泰尔吃饭的姿态非常优雅闲适。不过从表情看,他应该对入口的食物也非常满意。
老纽克所有食物的颜色在文森特的认知里都不属于可食用的范畴。那些明亮的颜色让他毫无食欲。就在他硬着头皮想要尝一口紫色蔬菜的时候,他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了两下,他抬起胳臂,看到是朱利安的雌父给他发来了消息。
“朱利安明天就要出院了。”文森特道,“据说他恢复得很不错,翅膀会在接下来的半年里逐渐长好。”
“哦,但是恐怕期间他得一直维持着展翅的状态。”
“他的雌父让您去看他吗?”爱利斯泰尔平静地问道,“朱利安拼命救了你。他的家长认为你应该和他结为伴侣。”
“恕我直言,您在酒馆里似乎也对他发出了邀约。”爱利斯泰尔毫不客气道。
文森特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神。
“朱利安是个好孩子。”爱利斯泰尔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他确实非常喜爱您。”
“爱利!”文森特求饶道,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那时以为你不爱我。”
“我会去看他的,他毕竟救了我。”半响,他道,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庭审,我早就该去看望他了。”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爱利斯泰尔未置可否,姿态优雅地用叉子将一块沾了亮黄色酱汁的肉送入口中。
“希望您不会伤害到朱利安的感情。”他淡然道,“他曾经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文森特闻言,低头猛灌了一大口凯尔金酒,额头微微冒出汗来。这个事情,确实是他自己闹出的烂摊子。
而朱利安,也确实是个非常可爱和令人难以拒绝的美人。尤其人家现在还救了他的命。
他正头疼着,突然间只觉得眼角闪过一道银光,然后爱利斯泰尔猛然从座位上暴起,一手抓向他的后脑。
一柄长约22cm的小刀被他抓在手心里。
如果不是爱利斯泰尔,这柄刀现在应该插在文森特的后脑勺里。
“啊,抱歉抱歉。”一只坐在隔壁桌,穿着淡绿色长袍,长相英俊的绿色头发的高等雌虫从隔壁桌跑了过来。他似乎是一只虫单独前来用餐的。
“铁塔达达兽肉虽然美味,但它们的铠甲实在太硬了。哦,我应该等着侍者拿来专用的电锯,而不是试图用餐刀把它硬切开。”他满脸歉意地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文森特,“都是我不好,没握紧刀柄,居然把刀弄飞了。”
“文森特大人,您没事吧?”雌虫道,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我没事。”文森特道,看到隔壁桌上确实摆了一只火鸡那么大的带皮铁塔达达兽肉。铅灰色如同金属铠甲一般的兽皮上有几道浅白的,似乎用刀留下的印子。
“那太好啦!”雌虫道,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弯腰附在文森特的耳边,轻声道,“您~要~小~心~哦~不~要~不~小~心~死~掉~了~”
他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阴柔。文森特心里一沉,他的后脖子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警惕地直起身子,却见那只雌虫又恢复了满脸歉意的表情,诚恳地再次向他道了歉。
然后雌虫啪嗒啪嗒跑回了自己的桌子。侍者正巧为他送来了切割铁塔达达兽皮的迷你电锯。
文森特皱了皱眉,四下一扫,却见大部分的虫都在认真就餐。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爱利斯泰尔警惕地望着那只雌虫,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似乎被激发到了战斗状态。
“我没事,爱利,先吃饭。”文森特不愿意破坏今天的好兴致,勉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温声开口道。
雌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头叉起了一块蔬菜。
基利安察觉到氛围不太对,胆小的亚雌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直到文森特对他安抚地笑了笑,说了些故意逗弄他的话儿,才又安下心来,享用他第一次吃到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