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花离得近,自然也被目光短暂扫过。
那双眼睛清澈而带着天然的无防备,目光转瞬即逝。
碰巧?
埃利安的表情毫无异样。就像所有被陌生人关注的年轻人一样,好奇地回望了一下,就移开了视线。
他低头继续吃甜筒。
但脑花却有一种微妙的不安。
它面上不动声色,脚步没停,保持原本的步频穿过斑马线,与埃利安之间的距离缩短、交错、然后拉开。
真的是碰巧?
脑花疑惑地走远。
而本该专心致志吃甜筒的埃利安忽然停下脚步。
他歪了歪头,目光依旧纯净。
抬起手按住耳机,埃利安连忙召唤五条悟:“Satoru,我找到它了!”
耳机里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因为质量很好,没有电流杂音,那股张扬劲一点没少:“真的?在哪?我这边快到了,马上过来。”
埃利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却一如往常,很会演:“它刚刚从我面前走过去,往西方方向走了。穿着黑色外套,额头有缝合线,现在混在人群里,我盯着的。”
五条悟那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和风声,显然正在加速移动:“你在它面前走过去,它没发现你?”
埃利安思考了一下:“可能有,但我演技超好的!假装路过,不知道有没有警惕,看样子没有怀疑。”
应该没有怀疑吧,他远望缝合线脑袋的背影。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视线里。
埃利安使用的是异能追踪,不太依赖视野,不怕一不留神就找寻不到。
他说:“靠太近会被发现,现在正好,Satoru,我要继续跟它了。”
五条悟那边的风声更快了:“我马上到,保持联系,伊莱。”
“好哦!”埃利安干脆地应了一声,松开按住耳机的手,没再多说,继续走。
值得一提的是,他选择的道路与缝合线脑袋不太一样。但殊途同归。
脑花穿行在人群中,步伐加快。
尽管埃利安的表现逼真,但这仍然没有打消它的疑虑。它在思考。思考那一眼连对视都称不上的视线。
目光空茫,看它完全是不认识的背景板,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反应。
但它就是觉得不对。
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千年厚重的经历让它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对手,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经验。
险死的境况也不是没有,印象最深的便是那次扼杀婴儿六眼后,同化之时突脸的新六眼。
所以它对危机的感知很敏锐,它感觉自己在被不可名状的东西锁定。
环顾四周,一切如常。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上班族夹着公文包,主妇拎着瓜果蔬菜。行人匆匆,车流不息。
它看了一眼令人毛骨悚然的平常之景,忽然毫不犹豫奔跑起来。
前一秒还在正常走路,下一秒便猛然发力,周围的行人被它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人低骂了一声,有人连忙往旁边让。
被吓到的人发出惊呼:“喂!”
太阳染上昏黄,天空已有夕阳之景。
被锁定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到最后演都不演了。它尝试抛尸,大脑独自出走,却发现锁定的居然是本体。
然后它脚步一顿。
前方,街道尽头。
扫帚悬停在离地约五米的位置,其上侧坐着一位少年。
风从天空吹下来,吹动少年的黑发与兜帽边缘,他坐在扫帚上的姿势轻巧又随意。
星火一样的光尘从尾端簌簌落下,埃利安的靴尖自然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