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此刻却并不在埃利安这一层特异点。
由于中间夹了一本书,他们分别与书形成了特异点,彼此的异能又无关联,所以这次出现在世界上的特异点很奇特,是双层结构。
中间以书为链接。书愉快左拥右抱,并且通过自身的媒介,将双方的影响传递给了对方。
但是还差一点。
太宰治睁开眼,比起第一次与书链接的埃利安,他明显熟练得多。
他是个顶级策略家,有操纵全局的头脑和惊人的智谋,大多数人的行为一样就能看穿和预测,面对一睁眼睛就是特异点的场景,他……
他真的没有算到。
谁知道一直和咒术师在一起,资料上肯定地写着是咒术师的人,其实背地是异能者呢。
真是意料之外的展开。
他倦怠地抬起眼皮,如果是之前的自己的话,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积极而快乐地探究其中的奥秘。
事实上刚刚他还兴致勃勃吓唬埃利安,知道他不是咒术师还感觉有意思,还想逗他玩,心态十分积极。
但是此刻一进入特异点,他的心情却又被一种沉郁所缠绕。
这熟悉的、不可摆脱的沉郁。
来自平行世界太宰们的情绪缠住他了,无论是失去挚友的悲痛,还是对救下挚友的执念。
尤其是后者,太宰治想起那个红围巾的首领宰,他们的感情都太过沉重,对他而言太沉重了。
身为害怕失去的悲痛而抗拒得到的欢喜的人,他与友人的相处一直小心保持着界限,但此刻他感觉名为太宰的水鬼们在拽着他下沉。
真是的,平行世界的他,就不能传递过来一点积极的情绪吗?太宰治抱怨着。
可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清楚,自己同样能看到其他的自己愉快的记忆片段,但名为太宰的生物容易沉溺的仍是消极片段。
太宰就是这样的人吧。
他自嘲了一下,准备迎接熟悉的情感冲击。
却发现预料中潮湿的悲伤没有缠上来,反而有日光一样明快的东西落进心里。
他看到了一幕又一幕明亮快乐的画面,与挚友在Lupin酒吧喝酒畅谈,和侦探社的大家欢笑,捉弄中也,恶作剧国木田,敦、镜花……
反应过来时,他的心情已经明亮起来。
一直紧缚他的藤蔓似乎放松,深陷沼泽的他被施加了一股向上的力。
还没有来得及质疑,太宰治就见前方的天空破开了一个口子。
上下夹层的屏障被什么东西暴力撕开了,一道明快的人影裹挟着倾泻的流光坠落。
埃利安从天空坠入,衣摆猎猎如飞,目光紧盯太宰治:“找到你了——就是你这家伙在影响我吧?!”
他看到太宰治变了一副模样,但也没有意外,奶奶本来就是伪装。
绷带缠满全身,一看就很抑郁,果然是他的影响吧。
太宰治抬头看他,鸢色的眼睛难得浮现一丝惊讶。
他也瞬间猜到刚才的积极心态是谁影响的了。
埃利安却不等他说一个字,直接扬手把书海里翻到的自己异能象征朝他掷了过去。
“给你!”埃利安的声音明亮而快活,十分富有感染力,“我觉得你需要一点明亮的东西。”
缩小的辰光之书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颗流星直直坠向太宰治。
流星撞到太宰治的一瞬间,化为流光崩散,故事无声淌过他的心间。
那些一直缠绕着他的、因同位体影响的忧烦沉郁情绪被故事洗涤,像晨雾遇见了太阳,瞬间消散。
太宰治怔住了。
埃利安到来这里,贯穿了奇特的双层结构,补全了以书为链接的影响。新的反应由此产生。
而就在此刻——
埃利安忽然顿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这片空间,投向不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