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医生衣着朴素,面容有种看淡的沧桑感,一看就医术高明。
医生问了余游淮几个问题,专业名词余杏听不懂,整个过程她听得似懂非懂,大意就是,站起来希望很渺茫。
车祸现场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车祸。
余杏咀嚼这两个字,等医生走了,冷不丁问:“车祸怎么回事?”
余游淮缓缓道:“……三个月前,一次意外。”
余杏正准备听个具体版本,谁知道就这一句,她皱眉:“没了?”
余游淮:“三个月前,我从医院醒来,医生告知我,如无意外,好不了了。”
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余杏不满:“肇事者抓到没?”
“谢董找到了人,肇事者已经进牢房里了,”余游淮徐徐开口,“谢董看我要一直坐轮椅了,支付了治疗费用,后续都可以找他。”
“我现在没有知觉,复健希望很渺茫。”
“小杏,”余游淮看她,“坐轮椅没给我造成太大影响,只是不能走路,生活上各方面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他嘴上说着没有影响,语气平和,像是真的过去了,可是余杏知道,一个健全的人,突然间遭遇意外,变成不能行走的人,怎么可能完全淡然?
她不信他不在意,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信。
她刚才气急了,不理他,跟他怄气,他急急忙忙无措的动静,她全知道。
他说在意她,行动比言语更急切,她信,他一直都在意她,这种事根本不用感觉,余游淮都是用行动证明。
平日里步伐矫健的人,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余杏看了眼睛不舒服,别开头:“别给我洗脑没影响,我不信。”
“我是真的不在意,小杏,”余游淮见她生闷气,只好开着轮椅,滑到余杏面前,握住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你摸摸,跟先前是不是没区别?”
只是不能走了,其他都好好的。
余杏看出来了,手心覆在她哥膝盖上,揉了揉,见余游淮脸色没有变化,莫名难过。
她哥怎么也不该坐轮椅,明明是一个高高的人,余生只能伴着轮椅,余杏胸口闷得慌,脸上不大高兴。
她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余杏扁嘴,替她哥委屈,一开腔忍不住不舒服:“哥。”
余杏轻轻覆在膝盖上,余游淮神色平和,还不如追着她表达在意情绪激烈。
余杏沉默,力道轻飘飘,只是轻轻搭着,没有用上一点力。
余游淮反而安慰她,鼓励她:“可以用力捏一捏,是真的没知觉,不用怕我疼,我不疼。”
余杏没捏,哪怕他不疼,她也滋生了小心,轻轻摸摸她哥的膝盖,“你就不知道关心自己。”
余游淮终于有了浅浅的笑,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余杏说:“哥,多笑笑吧,不是说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