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怨恨着我。她憎恨我的存在。她的眼神仿佛在对我呐喊着“消失吧,给我消失吧”。
我终于想起来了。
眼睛一模一样。我最后看到她时,她的眼睛是那么地澄澈,没有一丝阴影。
金发女孩的名字是花火。我认识的她,头发是黑色的。
她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我摸了好几次。每次摸都会被她打。
右边的脸颊。其实和左边的脸颊一样,没有伤痕。现在贴着创可贴。
不用看创可贴下的东西是什么,我也想象得到。
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了。
虽然和以前不同,身体成长得很不错,但不会错。
——这家伙的名字是葵纹花火。
我和弟弟是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就像是一体两面。
对我来说,她比妹妹更像妹妹。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无法挽回,无法重来,也无法修复。
过去的我,让花火和我的关系出现决定性的裂痕。
以最糟糕的方式,毁了花火的人生。
花火的右手,缓缓地撕下完全覆盖住右脸颊的创可贴。
被遮住的肌肤,从下巴到鼻子,一点一点地露了出来。
花火的脸恢复自由。右手放下,左手贴在脸颊上。
左手食指,抚摸着脸颊上的伤痕。从右眼下方到下巴,一直线延伸。
那是我造成的。花火脸颊上的伤痕,是我造成的。
脑袋像是被钉了五寸钉一样疼痛。无法承受大量涌现的情报,脑袋发出悲鸣。
双手的触感复苏。那是菜刀握柄的触感。那是我为了伤害——而拿出来的菜刀。
视野切换成脑中浮现的光景。
妹妹抱着自己的肩膀发抖。弟弟紧紧抱着妹妹。
母亲双手掩面,瘫坐在地上。父亲蹲在地上,不知在喊叫什么,不,是在呼唤什么。
父亲在叫的人是——。那是小时候的我最讨厌的人。
——倒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迹象。年幼的我喃喃说着“活该”。
我回过头,视线前方是花火。
她侧躺在地上,双手按着右脸颊。流出的血就像稀释了颜料的水。
花火在哭。是因为痛,还有害怕我吧。
花火哭得满脸是血、眼泪和鼻涕,她喃喃说着。
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渗出无法忍受的憎恨——你这个杀人犯。
我手一松,菜刀掉在地上。我急速接近地面,来不及闪避,鼻子撞到地板。
我从回想中醒来。我用手撑着膝盖,勉强站着。
想吐的感觉让大脑不稳定。感觉只要一松懈,一切就结束了。
刚刚想起的过去情景,被我的血染红。
为什么我会拿菜刀?为什么我会伤害我当成妹妹的花火?我到底在恨谁?
细节我完全想不起来。但是,我做的事不会有错。
我抬起头,看着花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