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踏入樊楼,一眼就看到了同窗简开济。
他正独自在玩投壶。
姜辞和简开济没什么交集,不过好歹当了三个月同窗,不至于认不出来对方。
而且简开济身上有个很明显的特征。
他右边太阳穴有道红色胎记,一直延伸至右眼下方,如同半轮红色弯月。
简开济的动作不是很熟练,连着丢了好几支箭都没中壶。
姜辞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抽出一支箭,把简开济吓了一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简开济将手里的箭矢都递给姜辞:“人没来齐,大家在厢房里坐不住。李向迪跟人斗蛐蛐去了,我对那个不感兴趣,就过来练一练投壶,顺便等你们。”
简开济是钦天监监正之子。
钦天监监正和李尚书关系很好,可能是受了父辈的影响,简开济和李向迪总是一起行动。
姜辞有心套话,慢悠悠丢着箭矢,随口问起简开济这几日的经历。
简开济有些意外,还是答了。
他的经历,堪称霍渊和李向迪的翻版。
甚至因为简家是个更为庞大的家族,简开济在家中地位尴尬,他的处境也更显难堪。
简开济还反过来向姜辞打听:“白鹿书院是在城郊对吧?”
姜辞警惕:“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简开济:“白鹿书院在城郊的话,我应该能借宿在书院里面吧?省得每日往返家中,与我父亲相看两厌。”
“我也不是很清楚。”姜辞含糊过去。
“好吧。”简开济有些失望,“我们还想从你这里打听打听白鹿书院的情况,看来是不成了。”
手中的箭矢还剩四五支,前方突然传来喧闹。
断断续续的争执声飘入耳里,简开济面色微变:“好像是李向迪他们。”
姜辞把手里的箭矢一口气丢完:“走,过去看看。”
争执发生的地点是在樊楼里面,距离大门口有很远一段,因此等姜辞他们听到动静时,里头其实已经闹了好一阵子了。
事情与李向迪有关。
他去跟人斗蛐蛐时,恰好碰到他在国子监的死对头之一,隔壁班的崔庭。
两人最开始结怨就与蛐蛐有关,李向迪的蛐蛐咬死了崔庭的蛐蛐,如今又在斗蛐蛐的地方碰上,那叫一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崔庭难得在李向迪这里找到优越感,言语间一个劲奚落李向迪是蠢货,居然被白鹿书院这个假货给骗了。
他的想法没有满朝文武那么弯弯绕绕,判断逻辑异常简单:愿意收下这群被国子监放弃的纨绔,白鹿书院能是什么好的?
两人争执的动静引来了各自的同伴。
也是巧了,崔庭今晚也约了国子监同窗来樊楼,想和他们一起嘲笑霍渊、李向迪。
双方本就存在矛盾,又都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推搡间不知道是谁撞倒了李向迪手里的蛐蛐盒,从里头跑出来的蛐蛐在混乱中被踩死了。
“你好歹毒。”李向迪看着蛐蛐死不瞑目的尸体,气得扑到崔庭身上,“你的蛐蛐死了,就想要我的神武大将军偿命。”
姜辞循声赶到现场时,樊楼的人已经将打成一团的双方分开了。
李向迪、霍渊等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尤其是李向迪,一只眼睛都青了,唇角也肿了。他生得白净圆润,更衬得淤青狰狞。
他们被樊楼的人死死拽住,嘴上仍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