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水直接揪住他头发:
“白眼狼!枉我那么信任你,还死心塌地给你当了四年外室,你就这么对我?你说我父亲犯了事畏罪自杀,结果是你这个杀千刀的让人杀了他!我恨你!”
围观百姓们都惊呆了,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还有平日端庄大气的贵夫人,此刻竟也如平头百姓一般撕扯扭打,且他们所说之言更是毁三观,令人瞠目结舌。
外室,果然是外室啊。
“来人,还不拉开这个疯子呜……”
然而回答他的是趁机扑上来的贾承业的几大嘴巴子,紧接着严子檀也冲了上来,对着他就是一番拳打脚踢。
三人围殴沈云鹤一人,场面混乱又精彩。
“呜呜呜你还我父兄命来,还有我那几个未出嫁的弟弟,我的爹爹呜呜呜沈云鹤,你都对他们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严秋水本是个有城府的,他向来沉得住气,可这样残忍的真相任谁也顶不住。
严子檀说,他们的父亲根本就是被人杀害的,还有他的几个兄长也是被人灭了口,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他的爹爹还有几个弟弟,竟然沦为娼妓,这叫他如何不恨?沈云鹤还说他们都被流放了,还说他叫人大点过足以叫他们过上安逸的生活。
骗他的,全都是骗他的!
他是那么信任他,可沈云鹤一面答应会帮他,一面却用最狠厉、最残忍的方式让他在意的家人全部死绝。
最让严秋水崩溃的是,他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是沈云鹤对他的情谊,他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所以他甘愿给沈云鹤当外室。
只要沈云鹤爱的是他,他可以容忍公孙吟占着他的位置,他可以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可后来公孙吟死了,沈云鹤又娶了王殊辞,他只能悄无声息的入府做个侧夫。
那也没关系,沈云鹤娶公孙吟是因为安国公,同样的,娶王殊辞是因为王国公的权势,只有他是特殊的,是沈云鹤放在心尖的。
所以他能忍,四年外室可以忍,十几年默默无闻的侧夫也可以忍。
然而今日他方知一切都不过是这个虚伪男人的谎言。
沈云鹤本就焦头烂额,此时严秋水还当众像个疯子一般撕扯他,胡言乱语将不该说的全都抖出来,于是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紧接着狠狠一脚将扑在他身上的严秋水踢翻在地。
“泼夫,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父兄皆是咎由自取,他们是罪有应得,与我何干?”
沈云鹤以前只觉严秋水听话识大体,关键是对他死心塌地,这才留他至今日,谁承想他会这么蠢,这时候不站出来为他说话反而来质问他,简直愚不可及。
严秋水被他一巴掌扇在地上,短暂的呆滞后更崩溃了。
“你居然打我?被我说中了?原来我父兄真的是你害死的,真的是你……”
“蠢货,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严子檀却是终于认出了这个疯贵夫,当即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开始哭,哭当年他们的父兄如何惨死云云,贾承业也趁机对沈云鹤拳脚相加。
现场乱成一团。
公堂变成了闹剧,衙役本该在严秋水冲出来之时就制止的,可谁也没注意到肖泉的眼神示意,是以在他们撕扯之迹竟无人上前,众人就这么看着他们互相撕扯、攀咬。
直到沈云鹤真实的嘴脸展露无遗,被彻底定死在严家这艘腐船之上。
沈云鹤彻底完了,永无翻身之地。
可,还没完。
程轶捏了捏小夫郎微微出汗的手,眼神鼓励。
“去吧,我陪着你。”
沈易忱眼眶微微发酸,想到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的爹爹的脸,还有兄长小小的却温暖可靠的身板。
他随即转身坚定的跨了出去。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程轶看着小夫郎坚定的背影,脑中却不由得想起上一世,他单薄的身躯也是这般坚定的站在公堂之上,只是那时的他仅有他一人来对抗全世界,最后也落得满身骂名,也没能动沈云鹤分毫。
而这一世,眼前的沈尚书已然跌入深渊,最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一个人。
“诸位大人,我是沈云鹤之子沈易忱,我要告沈云鹤及其外室严秋水,气死原配,残害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