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水面露担忧,心里更是恼恨,他的玉竹这般风林玉秀,比沈易忱那贱种不知强了百倍千倍,却被他抢了嫡长哥儿的身份这么多年。
如今玉竹也到了年岁,若非那死去的贱人占了他的身份,他的玉竹只怕被说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何至于这么多年躲躲藏藏,如今更是想要谋个好亲事都这般艰难。
沈玉竹面色阴沉,但终究比严秋水淡定许多。
“爹爹莫不是忘了,这尚书府终究是父亲说了算。”
只要沈云鹤开口,王殊辞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咬着牙让他去。
而只要给他露脸的机会,他自会抓住。
严秋水却有些担忧。
“王殊辞这般强势不讲理,你父亲这些年对他多有顾忌,慢慢的越发不把我看在眼里了,我的话他只怕不会听。”
若非如此,这些年他如何需要低三下四的讨好那贱人。
想到这些屈辱,严秋水只觉王殊辞比死去的公孙吟更叫他恨之入骨。
沈玉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心想爹爹这般年岁还如此单纯,竟还对父亲那般凉薄之人抱有期待。
父亲不看重爹爹,怎会是受了王殊辞压迫呢?
分明是爹爹背后无权无势便无足轻重罢了。
但凡他也有如王家那般强势的后盾,父亲如何会看轻他半分?
只怕当年根本就没有公孙家的事了。
男子的薄凉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权衡利弊的本事仿佛天生具有,如若看不清这点,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玉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目标明确。
是权势,而不是情爱。
而看清父亲的本质,想要说服他便不是难事。
“爹爹,你只需想办法让父亲在宫宴之前来你院中,到时我自有办法说服他带我入宫。”
严秋水见他心有成算,只能应下。
只是让沈云鹤来他院中却有些难度。
如今他年老色衰,又有那姓王的压迫,这些年沈云鹤待他早已不如当年。
“你既这般有成算,爹爹自然全力助你。”
大不了拿出当年勾引他的本事,豁出这张老脸便是了。
众人各有算计,且说沈易忱,在伤处涂上程轶先前送来的金疮药之后,身上疼痛顿时少了许多。
至于脖间那点痕迹,初六简单包扎之后也无甚严重,且只要他稍加留意,衣领也能遮住。
沈易忱涂完便将金疮药给了初六,将他撵到了外间自己才躺下。
他在思索着今日之事。
还得想个万全之策,否则某些人怕还是不能让他安生。
他是无所谓的,反正他声名狼藉也不是一日两日。
可程轶是无辜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程轶也受人诟病,被人嘲笑。
那般好的人,就该万众瞩目,他就该被世人仰望着,而不是被自己拖累。
正这么想着,忽的窗口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
沈易忱顿时警铃大作,他慌忙扭头看去,就见一道高大身影几乎将整个房间的光线挡住。
黑影渐渐朝他移来,无声无息,他本应大惊失色,却在一瞬间放松身心。
只因熟悉的轮廓,带着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陡然生起的慌乱就这么猝不及防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