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镇国公,父亲为忠勇侯。
十七岁初入战场他便一战成名,小战神之名风靡整个京城。
回京那天,他一身铠甲,鲜红披风,意气风发,引得整个京城为之轰动。
少年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却不想等来的是一道赐婚圣旨。
这于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少年当场便要拒绝,却被老国公死死摁住。
回到镇国公府之后,他便结结实实挨了老国公一顿抽打。
“当场抗旨,你这是要上天啊?”
“小兔崽子,没死在战场上不甘心是吧?”
爷爷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背上被抽得皮开肉绽都不曾皱一下眉,被爷爷罚跪祠堂三天也没有丝毫妥协。
当时的他,满心想的都是:那人若是知道了赐婚的事是否伤心难过。
于是,得以离府的第一时间他便是跑去向他解释。
他便是重生到了此刻。
程轶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阴郁。
十七岁的自己还真是单纯得可怜,难怪被这人玩弄于鼓掌整整十年。
他死的一点都不冤。
可是,二十七岁的他却能轻易看穿谢玉凛的以退为进,也能看出他掩在眼底的薄凉与野心。
他提赐婚,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个愣头青去抗旨吗?
可笑的是他上一世还真就是这么做的。
他也确实做到了。
皇帝念他刚立大功,前途无量,又有老国公说情,于是功过相抵,无奖无罚,赐婚也作罢。
殊不知,十七岁的他根本不知道这“功过相抵”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暗潮汹涌,爷爷又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谢玉凛见程轶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变幻,却深沉得可怕。
他没来由的心里有些慌。
于是一向矜持自立的谢玉凛,竟是鼓足勇气主动靠近了几步。
他企图揪住少年将军的袖口,可刚刚露出苍白纤瘦的手指又隐忍着缩了回去,仰头双眼已经泛了红。
湿润的眼底蓄满了泪水,似乎随时会滚落下来,但又被他死死圈在眼底。
任谁见了这副模样都会忍不住心疼。
“阿轶……”
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却又故作倔强。
“得知你凯旋,我不知道多欢喜,可听闻父皇给你赐了婚,我当真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无光了。”
“倘若父皇对我有半分的喜爱,我也能与那沈公子争上一争,可我……”
谢玉凛说着自嘲一笑,眼泪终是没忍住夺眶而出。
单薄的身形越发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