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最后的“港湾”被请到学校是用巴掌和一句“没用的东西”回应他痛至骨髓的卑微时,碎裂的依田已经站在了人生的终点。
他绝望地逃离人群,逃离怪物。
他曾经无数次向上天祈求,求祂收回赐予他无尽空难的能力。然而,要他全然不顾他人死活,对狞笑着的怪物视而不见,又会是让他痛彻心扉的懊悔。
或许,旧教学楼的天台是他唯一能够远离所有的地方。
没有人类,没有怪物,没有烦恼。
只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鸟——是难得的不会惧怕他的小动物——能够陪伴他一同注视着远方夕阳西下。
平静,美好,让他回忆起了仍被关怀着的童年,父母曾经为他驱车来到山顶,只为欣赏最完美的日落。
可终究,他仍在人间。
仍在地狱。
十六岁生日那天,他欣喜地翻出了很小时候埋在家门口的钱,高兴地买了个和果子,带着它来到了他的小天堂。他会在这里,在小鸟的陪伴下,度过一个足以让他欢喜很久的生日。
但是,恶魔无时无刻不再注视着他。
当校霸带着他的手下冲开天台门时,他唯有呆立当场,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想到,受尽了痛楚的他居然有一天能够叫喊得如此撕心裂肺。还有他珍爱的被鲜血染红的和果子,被无情地碾碎。
这是一场鲜血和生命的洗礼。
腹部收到了重击,胃部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小刀被挽成精美的刀花,在手臂上留下艳红的刻痕,血液的喷涌只能让他们更加兴奋;废弃的桌角被敲打在腿上、背上还有头上……
疼痛是他此时唯一能够真实地体验到这个世界的感知,世界只剩下了血一样的红色。
他极力想要吸收那些男孩身上的负面情绪,无论是让他们尽兴后放过他也好,还是帮助他们脱离烦恼也罢,无论怎么样都好。
可他绝望地发现,他们身上只有狂热的快乐和疯狂的肆意。
没有人,能在殴打他人时,还怀有这样激烈的喜悦。
他们不是人,是恶魔。
这里不是人间,是地狱。
当依田最终气息奄奄地,如同垃圾一样,从高高的楼顶上被重重地抛下时,他的血液干涸了,他的泪水流尽了。
在这时,他才真正看到了世界的狰狞丑恶的真实,是隐藏在一片虚假的美好和为人称道的繁华之下的腐朽和毁灭。
人心是地狱。
他死了,死在了曾经被他保护过的同学手里。
可是,就算在他距离死亡最接近的那一秒里,他依旧热爱着世界,热爱世界上所有被他帮助过的人,热爱世界上所有被他救助过的人。
他疯了似的热爱世界。
他因为热爱,所以停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盼望着世界唯一的污点——那个杀死他的人渣——得到应有的制裁。
“不用查了,是自杀!”
是看不到他已经僵硬的尸体上的淤青和划痕吗?他疑惑得歪着头,注视着生前被他称为父母的两人。
“恶心的家伙,连死了都让人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