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君,”椿没有去碰那杯酒,“我想您可能忘了,我现在还是您弟弟澄君的未婚妻。”
熏闻言,微微低下头,就着手中的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那价值不菲的红酒。
他品味着酒液在舌尖化开的滋味,然后抬起眼,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我知道。”
他知道。
他知道她是澄的未婚妻,但他还是站在了这里,拿着红酒,描绘着欧洲葡萄园的秋日,说着“带你去看看”的未来。
椿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伸出手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酒。
她凑到唇边,小口地啜饮了一点。
酒液入口,果香馥郁,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但她无心品尝,她需要保持清醒,需要提防眼前这个人,更何况……
昨夜与辉夜纠缠,那家伙闹得凶,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稍微用力些的亲吻或吮吸便会留下清晰的红痕,久久不褪。
昨夜辉夜在她胸口、后腰、甚至大腿内侧都留下了好几个暧昧的印记,他还低低地笑,在她耳边用带着情欲沙哑的嗓音说:“椿这样的体质……根本就不适合出轨呢,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当时她没好气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他顺势勾住了她的手,紧紧握住。
所以现在她不能喝多。
她只抿了一小口,便将酒杯放回了桌几上,然后她抬眼看向熏,不再迂回。
“专门选择最慢的路,还在外面留宿。熏少爷您的心思……未免太不正了。”
熏这次没有沉默,他甚至微微扬起了眉毛,然后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将里面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喝完他放下酒杯,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椿。
椿转过身,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向床边。
那里放着阿冬整理好的大旅行皮箱,她打开箱盖开始整理里面本就整齐的衣物。
她的手指在柔软的织物间翻动,很快找到了折叠好的绢制睡衣。
将睡衣拿出来,攥在手里,想叫他走。
还没来得及开口逐客,身后就传来了熏的声音。
他已经从桌边起身,踱步到了房间中央,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要换衣服吗?”他问。
他这么问了,却丝毫没有要发挥绅士风度、主动避嫌离开的意思。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淡樱色的睡衣上,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
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她也不急着换衣服了,更不急着赶他走了。
澄的脸皮是厚的,他一母同胞的兄长也不遑多让。
成濑椿顺势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因她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发出弹簧与填充物受压的窣窣声响。
这感觉与她在京都家中惯常的寝具截然不同,成濑家是传统和式建筑,房间内铺着厚实平整的榻榻米,用作寝具的被褥白日里收在壁橱中,夜间才取出铺平。
那被褥虽然洁净舒适,却有着榻榻米支撑的硬挺,没有这样全然包裹的绵软。
她弯下腰,将脚上那双低跟的桐木草履踢掉。
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绒毛上,甚至将双腿也蜷缩起来,侧身半倚在床头。
一条熏依旧站在房间中央,距离床边几步之遥。
他看着她她踢掉鞋子、蜷缩倚靠的侧影,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熏开口,“上次托人在奈良寻访,终于有了回音。那支宗佑作的三味线,前主人愿意割爱了。”
椿原本半阖着眼帘,闻言睫毛倏地抬起,目光倏然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