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在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唤了两声,依旧寂静无声。看来洞确实不在房里,或许还在庭院某处忙碌。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试着推了推门,门并未上锁。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靠墙是一张简单的榻榻米床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铺对面是一个带抽屉的矮柜,上面放着一个粗陶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当季的龙胆花。
茂每天都会为她房间的花瓶更换新鲜的花草,那些被换下来的花枝,他常常会细心地收集起来,在通风处阴干。
他的手很巧,有时会将干花做成小小的香囊或枕头芯,之前她房间里那个助眠的小枕就是洞做了送给她的。
房间的另一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略显陈旧但擦拭得光亮的矮桌。
桌子上铺开着许多纸张,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
椿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那些纸张吸引。
她走近了几步。
桌上散落着的是大量的习字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初是一些最基本的笔画和简单的汉字,笔触生涩,结构不稳,甚至有些歪斜。但越往后翻看,字迹便逐渐变得工整有力起来。临摹
那上面的字迹……非常眼熟。
都像极了她自己的字。
茂……在模仿她的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椿环顾这间小小的房间,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踏足过这个房间了。
自从雅子带着朔来到成濑家,她开始跟随雅子学习三味线,再后来随着年岁增长她开始忙很多事。
这一疏忽,便是这么多年。
她在房间里站立了许久,目光从那些熟悉的字迹,移到那瓶静默绽放的龙胆花,再到叠得棱角分明的被褥。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小小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斜斜的、温暖的光斑。
茂一直没有回来。
椿走到矮桌前,从那一叠习字纸的空白处撕下了一小条边缘整齐的纸,又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
她想了想,提起笔在那张小纸条上写道:
「茂君:路过,带了虎屋的栗子点心给你。
练字辛苦了,但要记得按时吃饭。
椿」
写完后,她将点心和纸条一起放在了矮桌最显眼的位置。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小心地将门掩好,恢复成她来时虚掩的状态。
晚膳时分,膳厅里灯火通明。
矮桌上摆着简单的几样家常菜肴,成濑万太郎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与侍立一旁的石川管家低声交谈几句府中庶务。
椿和朔分别坐在下首两侧,安静地用着餐。
椿小口吃着烤得恰到好处的秋刀鱼,鱼肉微咸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她斟酌了一下,待父亲放下汤碗的间隙,“父亲,今日一条家的熏君来访,代其弟澄君转达了邀请。东京上野近日有帝展预展,浅草也有新开设的活动写真馆,澄君邀请女儿前往东京小住几日,一同观赏。熏少爷说若女儿愿意,后日他们启程返京时,可同乘列车前往。”
万太郎闻言,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抬起眼看向椿。片刻沉吟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一条家的公子既有此雅兴邀请,你与澄君又有婚约在身,提前走动、增进了解也是好事。东京毕竟是帝都,多见见世面无妨。”
“谢父亲允准。”椿微微垂首。
万太郎又嘱咐了几句:“既然要去,礼节不可废。记得备上得体的礼物,送给一条夫妇以及澄君。衣物首饰也要准备周全,不要失了成濑家的体面。阿冬和杏子都跟着去,路上也有个照应。到了东京,言行举止更需谨慎,一切听从一条家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