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将自己那颗从未示人的心脏,血淋淋地剖开,赤裸裸地捧到她面前。
而且是用他最不擅长、也最摒弃的方式。
可她看了一眼,却说:我不要。
他们此刻站立的地方,回廊顶上一盏小小的方形壁灯。
这光线让熏意识到自己此刻脸上所有的神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看不见。
但想必是扭曲的,颓靡的,失去了所有从容与风度的,丑陋不堪的。
他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怜的一条熏。
他在心底无声地嘲笑着自己,他觉得他现在都快哭出来了。如果眼泪真能让她改变心意,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松动,那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挤出一两滴。
哪怕那会让他更加鄙夷自己。
“放开我吧。”椿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试图微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她还是想走。
不行。
不能就这样结束。
熏收紧手指,用力地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椿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脚步踉跄,几乎撞进他怀里。
“……可以先验验货。”
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拉着她的手,转身就朝回廊另一侧走去。
这条长廊两侧分布着一些供客人临时休息的独立小间,熏随意地推开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扇糊着淡青色和纸的格子门,然后一把将椿拉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甚至顺手从内部扣上了门闩。
门内,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门外庭院隐约的光线、风声,都被这扇薄薄的门板隔绝。
随之而来的,是陡然升高的燥热。
椿的夜视能力并不算好,她需要比常人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在完全的黑暗中勉强辨认出物体的轮廓。
现在她眼前一片漆黑。
熏似乎也并未打算去点亮室内的任何光源。
他拉着椿,两人就那样跌坐在铺着榻榻米的地板上,背靠着紧闭的门板。
这个姿势紧密仓促,倒真像是两个等不及的、偷尝禁果的莽撞少年。
黑暗中,椿能感觉到熏的呼吸更加急促滚烫地喷在她的颈侧。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腕,向上移动,轻轻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从颧骨滑到下颌,最终停留在她的唇边。
下一秒,一个温软的物体贴上了她的唇瓣。
是熏的嘴唇。
这个吻起初是生涩的,然后他开始慢慢地舔舐她的唇形。
动作太过于轻柔,以至于一时间竟没有让人产生强烈的抵触感。
椿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她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黑暗中,任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