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问她“你出轨了?”的时候,她既没有慌乱地否认,也没有委屈地辩解。
她只是巧妙地将话题转移。
她回避了,用一种近乎高明的方式,缄口不言。
那么,是谁呢?
澄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低低咒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
墙头上成濑椿静静地坐着,夜风吹得她有些冷,单薄的浅葱色小纹和服抵御不住夜深的寒凉。她垂下眼,准备自己慢慢挪下去。
这墙对于澄来说轻而易举,对她却有些高度。
将视线投向墙内昏暗的庭院地面时,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在幽暗中静静仰视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在稀疏的星月和远处廊灯微光的映照下,亮得有些渗人。
是成濑朔。
他就站在墙根下,距离她准备落脚的位置不过几步之遥。
穿着一身近乎融入夜色的深青色浴衣,头发很温顺服帖,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好像只是偶然散步至此。
庭院这一角很安静,风吹过竹丛的沙沙细响。
主屋的喧嚣隔得很远,唯一的光源是远处长廊转角处一盏昏暗的纸灯笼,光线微弱,仅仅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椿的眼睛从墙外的黑暗骤然落入这墙内更浓稠的昏暗,一时未能适应,看着朔的身影只是一个剪影。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寸寸逡巡。
“在这里守着干嘛?”椿先开了口。
她没有试图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坐在墙头,鬓发微乱,衣襟不整,一只脚上的木屐不知所踪,只穿着雪白的足袋。
朔向前走了两步,更靠近墙根,然后缓缓抬起了双臂,做出了一个准备承接的姿势。
他的手掌向上摊开。
椿没有犹豫太久。
将未穿鞋的那只脚,小心地踩进他并拢的掌心。
朔的手很稳,掌心微凉,带着习武和练功留下的薄茧。
他稍稍用力,向上托举。
椿借力,另一只脚试探地踩上他的肩头。
她扶住墙头,稳住身形,然后轻轻一跃落在了庭院柔软潮湿的草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脚底传来青草湿润的触感,这一路上被澄背着,她的足底还是干净的。
一站稳,椿就转身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
脚后跟的刺痛在落地行走时变得鲜明,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跛。
朔很快跟了上来。
“石川君把你晒在廊下的书都收好了,按顺序放回了书库。”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院子里的杏子晚膳前悄悄来找过我,说椿小姐午后出去,至今未归,老爷问起过两次。”
椿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我告诉父亲你午后觉得闷,去附近的山科寺散心,归途可能顺道拜访了某位习琴的旧友,我已派了稳妥的人去接应。”
“父亲便没再追问。”
他在告诉她,他替她遮掩了这次私自外出,甚至编造了合理的借口。
椿依然沉默,试图甩开他。
但朔的步子不疾不徐,与她始终保持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