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太熟悉了。
在“上一次”无数个隐秘的夜晚,辉夜最爱这样枕着她的膝。
习惯是可怕的,一时半会儿她竟没想起要立刻推开他。等到那带着体温的重量实实在在地落在膝上,隔着几层布料传来时,再要生硬地拒绝反而显得刻意和奇怪了。
架子顶端空间有限,辉夜靠得并不十分舒适,但他毫不在意。
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椿膝头的温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好累呀……”他用那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调说道,声音软糯,尾调拖得长长的,像浸了蜜的丝线。
他知道,椿向来是吃这一套的。
果然椿没有斥责,也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掌心轻轻地覆在了他阖着的眼睛上。
“那就休息一会儿。”
视线被遮蔽,其他感官却更加敏锐。
辉夜在她掌心下眨了眨眼,“我想听歌。”
“这样太过了,不行哦。”
辉夜也不纠缠,自顾自地用更轻的声音哼唱起来。
他哼的是一首当时在坊间流传的、带着哀愁恋慕意味的流行歌,调子婉转。
歌词隐晦的提及什么“爱呀”,“延续千年”之类的
声音清澈中带着一丝少年未完全变声的磁性,在静谧的空间里低低回旋。
唱着唱着,他心里的念头却飘远了。
有什么东西能持续这么久呢?人是多么脆弱短暂的存在啊。
他想起在吉原见过的那些女子,也是青春正好,明艳动人,可凋零起来却快得惊人,一场病,一次意外,或者仅仅是年华老去,便无声无息地消失。
说不定他自己,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现在这一瞬,他靠在她的膝上听着自己的歌声,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气息,就是他贫瘠想象力所能勾勒出的、全部圆满的图景了。
得寸进尺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似乎格外得心应手。
哼唱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依旧闭着眼,椿的手还覆在他眼睛上。
他伸出手,捉住了椿那只覆在他眼上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骨骼玲珑。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然后低下头。
温热的嘴唇贴近,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她的指尖。
辉夜能闻到她指尖残留的松烟墨的清香,混合着她肌肤本身的气息。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仰躺在她的膝上。
椿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现在这种情况,就好像命运的齿轮又在以某种相似的方式转动,她似乎正被无形地推着,又要陷入那种混乱、背德、却又令人沉溺的境地。
因为她长时间的默不作声,辉夜也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静静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在等待,等待她的默许或拒绝。
辉夜年纪尚轻,终究压不住心底那股气。
等待像文火慢煎,将他衣服下的皮肤都炙烤得滚烫。如果她一直这样没有反应,那么这单方面的燥热与渴望,或许真的会像堆积的干柴,最终将他焚烧殆尽。
他对她,有一种鲜明的生理性喜欢。
渴望触碰,渴望靠近,渴望更深的纠缠。这谷欠望如此真实,如此迫切,几乎要压倒其他所有思绪。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椿小姐,求求你不要拒绝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