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手中的鱼食差点洒了:“你……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对不起,”他抬起头,“没跟你说,我不是我哥。”
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些无奈:“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是我自己没认清人。”
澄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原谅,执拗地问:“那我们和好了?”
椿看着他期盼的眼神,将手中剩余的鱼食一股脑全撒进池里,引得锦鲤一阵争抢,水花四溅。
她拍了拍手:“我没有在生气,但你以后也离我远点吧。每次都凑上来,我都分不清你们两兄弟。”
澄一听,立刻不干了。
他站起来,也顾不上膝盖上的尘土:“看到你高兴,想跟你亲近,也是我的错吗?”他委屈又愤懑,口不择言地抱怨,“要怪就怪熏他总是不积极,他要是多来找你玩,我哪有机会。”
椿被他这话逗得有些想笑,又有些莫名的怅惘。
她摆摆手让他过来,澄便顺势挨着她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两人看着池中游弋的锦鲤。
过了一会儿,椿忽然轻声问:“澄君……你哥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澄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无法越俎代庖替兄长回答这个问题。
椿似乎也没指望他的答案,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如果我的未婚夫是你就好了……熏君他,太闷了。”
就是这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猛地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填满。
是吧,他也是这样想的。
*
椿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句久远童言而至今纠缠不清的男人,只觉得疲惫又恼火。
水也不想喝了,她直接越过他,当她走到楼梯口脚步却顿住了。
一条熏,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换下了弄脏的西装,穿着深蓝色的绉绸睡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漱过,脸上的醉意褪去了不少,但神色却比醉酒时更加复杂难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沉静地看着从厨房方向走来的她和紧随其后的澄。
……他听到了多少?
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方才与澄争执时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消散,只觉得口干舌燥,又涌上一股莫名的恼火。
对这混乱的局面,对这对兄弟,也对她自己。
时空倒错的眩晕感又来了,她咬着舌尖,保持清醒。
连看都没再看熏一眼,更懒得去理会他们兄弟之间这摊浑水,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你们自己解决。”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快步上楼,将自己重新关回了客房。这才后知后觉,这次时空倒转停了下来。
*
廊下的夜灯昏黄,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个男人对峙的轮廓,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熏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脚步很稳,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微湿的头发被他向后捋过,露出了完整光洁的额头。
他的脸上已看不出太多醉意。
澄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那个刚刚被他一饮而尽的空玻璃杯。他看着熏一步步走近,两人身高相仿,此刻距离近得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