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似乎想拒绝,但看着澄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身旁并未明确反对的椿,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算是默许。
“那从我先开始。”澄率先说道,目光在熏和椿之间扫视,“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问。”
椿摇了摇头,她并不习惯这种直白的、窥探他人隐私的游戏。
熏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澄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总是显得躁动不安的脸上,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小时候,我那个上了发条会自己走路的锡兵,是不是你弄坏的?”
这个问题让周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记忆都蒙上了尘埃。
那时候,澄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热衷于在所有属于他的东西上贴上歪歪扭扭写著「澄」字的纸条。或许是一阵风,或许是他自己粗心,有一张名字条飘落粘在了熏的锡兵玩具的底座上。
澄看到自己的名字,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他的,拿去玩耍,结果在摆弄时失手摔坏了内部的发条机关。
那时他们的玩具很多,往往一式两份,兄弟两人各有一个,唯独那个锡兵是单件。
熏发现后,并没有大哭大闹,只是看着那坏掉的锡兵,沉默了很久。
此刻澄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用惯常的嬉笑混过去:“是,我当时看到我的名字贴在下面,就以为那是我的。”
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贴了名字,我的还是我的。”
澄没有反驳,只是仰起头,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地喝下了一大口利口酒。
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意。
“别那么小气,我的东西也可以是你的。”
澄被椿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小腿骨传来轻微的痛感。
他转眼去看她,只见椿依旧端着那副平静的神情。他撇撇嘴。
游戏还在继续。
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目光灼灼地盯向熏:“好了现在轮到你了,哥。”
他顿了顿,问出一个在当下场合堪称大胆的问题,“你的初吻……还在不在?”
熏显然没料到弟弟会问得如此直接,他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椿一眼,语气平和地回答:“在的。”
随即,他转向澄:“那你的呢?应该不在了吧?听闻你总是参加那些实业家子弟办的派对,在派对上想必也学了不少……洋式的招呼方式。”
澄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羞赧或回避,反而回答得异常干脆,甚至带着点炫耀:“对啊,早不在了。”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椿瞬间绷紧的侧脸,补充道,“但不是跟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他的初吻是椿。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椿感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借着桌布的掩盖又踢了澄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些。
澄被她连着踢了两下,不再纠缠熏,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椿。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圆桌,目光紧紧锁住她:“现在轮到你了,成濑小姐。”
他的问题同样刁钻,“我们两兄弟长得这么像……有没有哪一刻,你把我们两个混淆过?”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立即回答。
有的,因为弄错了人,所以初吻也亲错了人。
那时,成濑家为庆祝一座新落成的专用小剧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连续数日都有精彩的歌舞伎表演。作为世交兼未来的亲家,一条家自然在受邀之列,并且提前几天就来到了京都,下榻在成濑家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