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包里传来手机铃声,她摘下手套,用湿纸巾擦了擦手,从包里翻出手机。
一个没有备注的熟悉号码,耿思砚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曾经倒背如流。
叶婉蓉,她喊了十二年的妈妈。
这么多年,她用的还是以前的号码。
耿思砚内心触动,深吸了口气接了电话,涩涩地喊了声:“妈。”
电话那头愣住了。
这声久违的妈,弄得叶婉蓉心头发酸:“诶,砚砚啊,你还好吗?”
“我很好,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顾砚知瞄了女人一眼,眼睛又红了。
叶婉蓉嗓音李带着笑意:“我听说了,你现在在上海,发展得挺好的,看到你过得好,妈妈很欣慰。”
“嗯,您呢?还好吗?”
“我和你爸爸都很好,不用担心。”
“那就好。”
“只是你哥哥可能不是很好。”
耿思砚下意识问:“哥哥怎么了?”
她语气微微急切,看起来很担忧的样子。
顾砚知手里的叉子戳了下盘子。
耿思砚听到了,连忙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叶婉蓉叹了口气:“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好像是生病了,他这人每次生病都不好好吃药也不去医院,我给金怡打电话也打不通,这孩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思砚啊,我真的很担心你哥,有一次他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在那玩命工作,最后直接在办公室晕倒了,还好被同事发现了,但他现在一个人在酒店,也没个人看着,如果你有空,帮妈妈去看看,劝劝他。”
耿思砚默了几秒,她完全可以理解叶婉蓉的担忧。
可是,这饭才吃到一半。
她警惕地看了眼对面的男人,也知道他拿着叉子跟那块恐龙牛肋排较什么劲儿,都戳得烂成一团了。
电话里的叶婉蓉在喊她:“思砚生病的人耽误不得。”
耿思砚应了:“好,但我不知道他的住址。”
“我发你。”
耿思砚挂了电话。
迟疑几秒,开口:“顾砚知,我得先走了。”
像是早有心里准备,他语气听起来平静得多:“去哪?”
“我,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得去看看他。”
耿思砚知道说出李承恩这个名字的破坏力,下意识改口成了“朋友”。
顾砚知戳穿:“你这个朋友叫李承恩?”
她咬了咬唇:“对不起。”
要知道这么早被戳穿,她还欲盖弥彰做什么?
她耐心解释:“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是李家的妈妈,哥哥生病了,她很担心,加上联系不上李金怡,所以才拜托我过去看看,我没有理由不去,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
顾砚知在那听了半天,也大抵听得出所以然。
上一顿饭因为这个李承恩被鸽,这顿饭才吃了一半,又是因为这个李承恩要提前离开。
他心里头很不痛快。
暗暗思忖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我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