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那什么芯片科技的项目停了,我说了别碰那些。”沈谦良冷着脸斥道,“过两天和你二叔吃个饭,拟定一下合同。”
沈立境没回答,他垂着眼盯着会儿桌面,然后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沈立境从洗手间出来,已经过去十分钟。
沈谦良板着脸,还在斥责沈立境的行为,他现在翅膀硬了,忘了当初教育他的那些,忘了他到底还是要靠这个家,不要不知天高地厚。
“您说得很对。”沈立境径直坐到沈谦良对面,后背靠到座椅,抬眼看过去,眼神微微压下,一股强烈的气势和威严席卷到整个空间。
“当初您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只知道骂我废物。”他说,“您心里其实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沈谦良神色愤怒,他却只是淡淡扫过,眼神里足够的俯瞰姿态。
“没有我,您现在未必能好好坐在这里。”
“沈立境!”沈谦良一拍桌子,怒目而视,他从没想过他竟然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常云赶紧去拉他,又给儿子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了。
他对父亲的盛怒毫无反应。
此时他就像一个局外之人,完全脱离于现状之外,眼神冷漠毫无情绪。
“你的东西,我从来不屑要。”他现在连尊敬都全无,看眼前人气得胸廓起伏急促,他像看陌生人。
他眼里盛起一抹冷漠的笑意,缓缓道:“再说——生我的人是你吗?”
只付出了一颗精子,就当自己有生养恩情。
“混账!”沈谦良扬起,手里几欲抄东西来揍人,找不到趁手的,他胸口又开始绞痛,捂着胸口怒目而视,大有恨不得掐死逆子的意思。
常云赶紧给他拿药,让他含在舌下。
今天立境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整个人性情大变,从前就算他心里不赞同,也不会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常云看他这样子,都觉得陌生。
连父亲发病他都毫无反应。
他站起来,拿了外套要离开。
转身走到门口,他停住,冷漠评价道:“生意场上的事,成败靠本事……你这一家简直和你一样,鼠目寸光,百无一用,愚不可及。”
暴怒的声音甚至来不及传过来。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檀望岳是在大年初二听说了沈立境和他父亲吵架的事。
他是听沈家人转述,但也不敢相信,那些话能是沈立境说出来的。
说实话,他想象不出他是以怎样的态度和语气那样说。
他就算再不满他父亲的做法,至少会维持表面的体面,不会当场撕破脸。
这事八成是真的没错,檀望岳想,他可能需要重新纠正一下他对沈立境的认识了。
他这个人,恐怕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
大人的事,当然不会随便传给小孩子听,檀望岳没和檀金说。
看她最近心情还不错,新年第一天就给自己漂漂亮亮化了妆,穿了他给买的新衣服,出门拍了不少照片。
“谈恋爱了?”檀望岳忍不住问。
“啊?”檀金警惕地看向爸爸,“怎么这么问?”
可不是嘛,这几天在家里,要么捧着手机傻笑,要么背着他偷偷聊天,他这个当爸爸的又不傻。
檀望岳说:“你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爸爸又不会阻止你。”
他从来都倡导开放式教育,只要女儿高兴,做什么都没关系。
檀金犹豫道:“……真的吗?”
檀望岳说:“真的,我还骗你?”
檀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她认真问:“您会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