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杯水,他喝得干净。
见水杯喝到底,他手伸出来,檀金又把杯子接过。
她乖乖站在床边,乖乖递过去又拿回来,问:“您还喝吗?”
他摇头。
玻璃杯上有他手指握过留下的温度,平常看起来温和的男人,此时连周围温度都变得冷冽异常,这让檀金不由担心……
沈先生不会生病了吧?
短短半分钟,已经从感冒发烧联想到了伤口感染,他总皱着眉,似乎是头疼,檀金眉心也跟着皱起来。
她又往床头挪了半步,试探询问:“我帮您按按?”
沈立境合着眼,没有说话。
不拒绝就是默认。
檀金伸手过去,手指停在他太阳穴的位置,指腹有技巧地用力,从他鬓角到眉骨,力道时重时轻。
爸爸喝酒头疼的时候,她会帮他按一按太阳穴,这样会舒缓许久,因为按得多了,她手法还算可以。
檀金把自己呼吸收得很轻很缓,她专注于手上的力气,垂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朦胧间在想,这还是少有的沈立境能让她这么靠近。
平常相处,他连距离都把握得清清楚楚,就像他死板的性格一样,绝不让她多靠近一点。
此时的他,似乎少了以往的这种死板感。
檀金心里隐约产生这样的想法,女孩子原本规规矩矩的眼神也开始乱飘,从他高挺的鼻梁看到他下颌线,男人五官带着疲感时是温润的,没有戴着眼镜时那样的凌厉,他呼吸中吐出来气息温热,让她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热度。
睡衣前两粒扣子是解开的。
沈立境平常哪怕是穿着睡衣,扣子也都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一颗,不会露出一点不该有的皮肤在空气里,两粒扣子,都漏到胸膛了。
经常健身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肌肉好结实漂亮。
檀金一边想看一边又克制住自己的眼神,安慰自己,她是真的没有坏心思的呀,只是担心他,又没乱看。
已经经过她「极力」克制的眼神此时不经意从腹肌的位置往下,眼神一顿——
她目光描绘了几秒,后知后觉。
妈呀妈呀妈呀,怎么会看得那么清楚。
它的轮廓。
檀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那是条巨蟒。
安静的,平和的,却等待狩猎的巨蟒。
羞怯和心虚同时涌了上来,呀呀呀呀真是的……她手上动作猛地顿住,惊慌失措般,与此同时,沈立境睁开了眼。
他眼神里暗色极浓,没有半分情绪,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檀金被他的眼神吓到,加上做贼心虚,一团火从她脚底往上冲一直锁到脖子,她呼吸和动作一起停住,直觉从不发火的沈立境,此时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手指落在半空,连收回都艰难。
沈立境坐直身体,静静盯着面前的人,他目光审视般从她脸上扫过,清晰注视到她被憋红的脸,僵硬的身体,他这样毫无情绪甚至有些冷漠,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他出声:“呼吸也要我教?”
下意识听他的话,心绪和动作都被他短短几个字调动,憋红的那股气慢慢呼出来,她脸颊的红色才稍微下去。
沈立境没说其他的,他再次闭上眼睛。
视线的离开也带走了那股窒息的压迫感,檀金终于缓过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