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场打过来,听到她的响铃切断,“到家说一声。”
“嗯。”
他偏头不再看她,侧脸冷漠,打方向盘驱车汇入主流,一脚油门经过绿灯,车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个小点消失不见。
谢容抹了把脸上雨水,有冰凉的雨丝落进眼睛,下雨天总让人显得很狼狈,不应该重逢的,没有重逢,她可以一直假装不在意。
她转身往地铁站走,雨淅沥沥地落,伞在包里,懒得拿出来,地铁口人来人往,忽然从背后出现一把伞举到她头顶,黑色的伞面。
她心下触动,猛地歪头看撑伞的人。
陌生的少年攥紧伞柄,直视她羞涩地咧开嘴笑:“姐姐,下雨了要打伞。”
他身穿白色的无袖篮球服,应该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旁边有几个和他穿着同样球服的男生,指指点点望着他和她笑容暧昧。
谢容微笑道谢,迈步跨上地铁站前的台阶,他关了伞,与她一起乘坐扶梯向下,问她去哪一站,谢容说了站名,他叹口气,红着脸挠腮:“那可以加个微信吗?”
谢容没答,笑问他刚才是不是去打篮球了。
“对,我们今天来这边打比赛,他们都是我队友。”他手指身后几个叽叽喳喳讲话的男生,腼腆地摸了摸脖子:“我刚一过来就注意到姐姐你了,你刚才很难过吗?我看你在哭。。。。。。”
她笑了笑,眼眶却是红的,告诉他:“我男朋友也会打篮球。”
“哦。”他雀跃的表情,如同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列车轰隆进站,谢容手指自己与他相反的方向,挥手:“再见。”
“再见。。。。。。”
车厢门打开,她上了车,少年也收起失落,步履轻快地奔向队友,背影颀长清隽,让她一瞬间幻视读书时的原桢。
自从加微信后,每次的《微观经济学》原桢都会给她占位,会带零食糕点让她课间吃,谢容大部分时候别扭地拒绝,偶尔象征性吃一两口,就这一两口,让他顺杆子往上爬,没脸没皮地提要求,说什么礼尚往来,他也想进步,要她以后去图书馆时记得帮他占位,自习结束后又顺理成章邀她去食堂吃饭。
谢容几乎招架不住,那段时间和他每天见面,尤其周末,他没课,两个人从早上八点碰头,自习到午间一起去吃午饭,回图书馆趴桌上眯一会儿,醒来接着学,傍晚再一起去吃晚饭。。。。。。深夜11点他送她到楼底下,她爬六层步梯,人还没进屋,微信上他的消息先到,形影不离也就如此了吧。
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强势地入侵她的生活,像铺天盖的海啸,来势汹汹,从分开就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和他呆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大脑不断分泌多巴胺,会因为不小心的身体接触羞红脸,看见他和别的女生说话会胡思乱想,会因为他没有及时回消息而失落,又在收到消息时傻笑满床打滚。
她将脑袋蒙进被子,触碰自己不受控加速跳动的心脏,欢愉的情绪空前高涨,下一刻就乐极生悲,身体里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拉扯,一个已经不由自主沦陷,一个则搞搞拉起了警戒线,提醒她再靠近他很危险,情感与理智分分秒秒都在互搏,所以当他邀请她去看他比赛时,她以没时间拒绝了他。
原桢知道她在备考,“就在学校体育馆,满打满算两小时结束。。。。。。不行吗?”
她抿唇不语,回避他的注视,听见他意味不明地说:“我知道了。”
那天后,他连续几天没现身图书馆,没有任何解释,她也没问,但每天还是会帮他占位,偶尔翻一翻和他停滞不前的聊天记录,功课进度也停滞在了那天。
比赛当天,她还是去了,从图书馆步行到体育馆,用时十五分钟,两支队伍各占住一半场地正在热身,她一眼就看见身穿黑色球服的他,矫健地一跃而起接住篮球扣进篮筐,场外的女孩们尖叫鼓掌。
她不知所措地站住脚,像踏入禁地的羔羊,突然很后悔过来,转身准备离开,他却眼尖地发现了她,彼此的目光碰撞,她心跳漏了一拍,而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顿时绽放灿烂笑容,比盛夏的阳光更热烈耀眼,抛下篮球朝她跑来。
“你来了。”他身高腿长,高大的身形在她跟前站定,堵住去路。
谢容表面平静,大脑高速运转,试图为自己的出现寻找合适的理由,他已扣住她手腕,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他们队后勤处,拿起折叠椅里的奶茶以及他的外套塞给她,“坐这里等我,我先去比赛。”
比赛即将开始,他匆匆交待了句后转身归队,几个队友接连笑捶他瞄了眼她这边,隔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总之他跟着也笑了。
谢容红着耳根坐下,他的外套搭在腿间,一时呼吸全是他的味道,仿佛他就在近旁,她左顾右盼,将外套放到了旁侧椅子上,和别人的衣服重叠到一起,过几秒又别扭地拿回来,理平整了放在膝盖上,掩饰似的低头摸出兜里手机,才发现他给自己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拍篮球场,一张拍她手里的这杯五分甜奶茶。
yz:会来的吧。
yz:小狗求求。gif
时间在二十分钟前,她当时在路上没注意。
她息屏收手机,撕吸管包装插进奶茶杯,含住管口吸入一口,醇甜的液体流淌过咽喉,她抿紧上扬的唇,视线望向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