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韧倒是从容。他抬手,朝无人机挥了挥,又偏头看郑观颐还愣着,便抓起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郑观颐看着被他抓着的手腕,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这是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
游韧还在举着她的手朝无人机晃,忽然歪头凑近,看着镜头对她说:“笑笑。”
郑观颐机械地扯了扯嘴角。她实在笑不出来。不远处,傅施意的笑容比头顶那台无人机还震耳欲聋。而她试着抽了两次手腕,居然都没抽出来。
郑观颐觉得自己被安排了,但她居然没什么抵触情绪。实在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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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西城的太阳落山越来越早。不到七点,天就黑透了。
拍摄现场收拾干净,长廊两侧的脚灯再次亮起。傅施意缠着陈定儒要去长廊拍照,陈定儒脸皮薄,但也拗不过傅施意,只能催着其他人赶紧回去休息,等没人了,他再跟傅施意合照。
林晨跟了陈定儒一整天,这会儿终于想起来找郑观颐。可她一看到游韧,立刻改了道,跟着摄制组的车走了。
最后,郑观颐上了游韧的副驾。游韧随后上车,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很快驶出葫村。郑观颐忍了一会儿,还是问:“你想吃什么?”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在盘算——虽然昨晚他帮她守了夜,可她也给他做了一份摊位排布表,这不算两清?
“到了你就知道。”游韧目视前方。
“太贵的我可请不起。”她故意说。
游韧偏头扫她一眼:“做策划工资这么低?”
郑观颐听出他话里有话,顺着说:“工资不低,但凡事得讲性价比。”
游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了收,没接话。
等前方红灯,他偏头看过来:“原来我和郑同学的情谊,还需要讲性价比。”
郑观颐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因为游韧此刻的表情实在有点可怜。那双桃花眼垂着,像是真被她那句“性价比”伤到了。
她先是一愣,刚想解释那是玩笑,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堂堂游总,哪会这么脆弱。
她双臂抱在身前,往他那边倾了倾:“游同学,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属狐狸的。”
游韧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可怜晃了晃,随即竟真浮出几分受伤的神色,可只是一闪而过。紧跟着,他也微微前倾,反问:“你从前,对我还有过了解?”
郑观颐下意识想,有的,但不多。可她没说出口。游韧此刻身上没有那股熟悉的青葫芦的味道,反而是一股很浓的男士香水的味道,立刻直直灌进郑观颐鼻息里。气味冲得很,却没把她上身掰直。
她就那样跟他对视着,没动。
近看,游韧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些浅浅的红血丝。左眼下方那颗泪痣,把他此刻的神色压得更深。在两人无声的对视里,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缓缓往前。
“滴滴滴滴——”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郑观颐猛地回神,飞快坐直。血一下涌上脸,葫村的葫芦还没熟透,她觉得自己这张脸已经可以摘下来卖个好价钱了。
喇叭还在催。游韧不紧不慢地坐正,重新发动车子。
他车开得不快。后面那辆鸣笛的车超上来时,游韧恰好把他那侧的车窗降了下去。
对方司机也落了窗,原本一脸要骂人的架势,可看清车里的情形,愣了一下,语气虽然还是冲,但更像是眼红嫉妒的声讨:“大马路上禁止虐狗知不知道,要亲回家亲去。”
游韧淡淡看过去,那人就是嘴快,立刻一脚油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