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她以前带人,只要话点到这个程度,对方基本都能举一反三。
男生人有些迟钝的,但还算会看脸色。他从郑观颐的表情里读出的是“自己太笨了”,脸一下涨红,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
郑观颐其实只是在想,怎么用几句话把意思说清楚。没想到他会这么惶恐,正要开口,男生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郑总监的意思是,营销这种事,噱头本身存不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给他造出来。只要你造出来且坚信不疑,即便原来没有,也可以变成卖点。”
众人循声望去。游韧从男生身后走出来,一件单层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原本瘦高的男生被他衬得越发单薄。
郑观颐抬眼,跟他撞上视线。
游韧看着她,问:“我理解得对吗,郑总监?”
郑观颐顿了半秒,点头:“游总说得更言简意赅。”
游韧笑了一下:“是郑总监之前讲得透彻,我只是锦上添花。”
郑观颐到底是新来的,在村里人心里的分量不如游韧。刚才还一脸不屑的几个人,见游韧都这么说了,立刻觉得郑观颐那套思路有道理,纷纷凑上来,也让她给自己家想几个直播的点子。
男生这会儿也不腼腆了,挤到郑观颐身边,又追着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郑观颐答应给每户人家都写一份直播策划,众人才算散了。
众人朝各自的帐篷走去,郑观颐还站在原地,游韧慢慢走到她身边。
“郑总监果然专业,”他说,“连直播都懂。”
郑观颐偏头看他一眼:“看来游总对国内的品牌策划还不够了解。虽然我们看起来是咨询工资,但到底也是干策划的,现在的策划,早就不是出个slogan就交差的时代了。”
游韧侧脸看她:“那我北京公司开业之后,也能找郑总监做策划吗?”
郑观颐一顿,想起从西城回北京那天,他在车上提过公司即将开业的事。她问:“居然还没开业?”
“你这表情,像是原本打算省掉一个花篮。”
“怎么会。”郑观颐笑了笑,“公司是做什么的?”
“也是葫芦品牌,海内外的供应链和销售。”
“哦,那挺可惜的。”郑观颐摊手,“我对葫芦不熟。不然第一次开会,也不会被游总批不是西城人。”
“我记得,我为这事道过歉。”游韧表情有些无辜。
郑观颐把双手背到身后,仰脸冲他笑:“是吗?”她想了想,“啊,想起来了。”
游韧看着她,没拆穿她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他视线扫了一圈夜色里的葫芦长廊,自己倒是先换了个话题,他说:“这长廊呈现出来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好。”
“那是。花了游总那么多钱,不弄出点真东西怎么行。”郑观颐也环顾了一圈长廊。
游韧笑了笑,没再接话。
眼下已经十二点多,两人站的地方正对风口。
郑观颐虽然穿了外套,到底还是低估了农村初秋深夜的温度。她不想表现出来,可游韧像是会读心,直接把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脱下来,递给她。
郑观颐没立刻接。
他抬手,把衣服送到她手边。她顿了顿,接了过来。
布料下,她的手指和他的碰了一下。
同一时间,风把头顶的小葫芦吹动,两只碰到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游韧说过,没完全成熟的葫芦,声音是闷的。可这两只撞在一起,是脆的。
余光里,他的白衬衫有些皱,可袖口那颗绿宝石却亮得很,像是刚从葫芦藤上摘下来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袖口上,来回摩挲着那颗昂贵的袖扣。
摸袖扣似乎是他的习惯,她见过很多次了。
可事实上,游韧并不喜欢摩袖扣——又硬又凉,不如刚那一下短暂的触碰来得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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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颐自然还记得叫游韧是来看星星的,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直接赶人不太好。两人走到帐篷前,郑观颐才想起来村长太太给她准备了毯子,她把外套脱下来还给游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