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儒跟人说话的空档,程旭的手在郑观颐小臂上搭了一下。她动作顿了顿,用力甩开,隔着那么老远的距离,游韧的指尖竟无意识地跟着抖了抖。
程旭也不恼,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侧脸柔和了几分,程旭顺势抓住她的小臂,这次她甩得更利落,径直往旁边走去。
她的脸更红了。
其实眼下已经立秋,太阳也没大到能把脸晒到通红的程度。
程旭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个木墩子,让她坐下,又从纸袋里取出一双平底鞋。
四周都是人,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定儒那边,没人留意这个角落。
郑观颐和蹲在她面前的程旭平视,说了句什么,表情有些认真,像是提醒。程旭却笑着站起来,想伸手去扶她。郑观颐甩开他的手,从他手里拿过纸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走回去的路上,她忽然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很短,短到游韧几乎来不及反应。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一下,她的眼神晃了晃,随即飞快移开。等她重新走进人群,游韧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游韧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郑观颐坐过的木墩子,手指微微蜷起。
高中时,郑观颐总爱凑在篮球场边看人打球。有一次,她被高二的学长拉上场,结果肢体不协调,没跑两步就崴了脚。那学长也是这么蹲下来,想帮她脱鞋看看伤。
她当时坐在地上,一边躲一边骂:“别碰我,我自己来。”嘴上凶得很,耳根却红了一片。
游韧站在场边,看了很久,最后只把手里的水放在她脚边,转身走了。
时过境迁。
不管是当年那个学长,还是现在的程旭,站在她身边的,都不是他。
日头正烈。一个村干部凑过来,客气地对游韧说:“游总,这边晒,您去那边棚子底下歇会儿吧。”
游韧没动。
郑观颐在烈日下晒着,程旭在她旁边。而他,需要去棚子里乘凉。
下一秒,他收回视线,把手插进兜里,转身离开了现场。
村干部原本只落后他半个身位,可没走几步,就被甩下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往日一向不紧不慢的人,这会儿步子竟有些急。
郑观颐偏过脸,正好看见游韧上了车。
车子却没动。
程旭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随意:“游总这是要走了?”
郑观颐没接话,往旁边挪了半步,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程旭也不在意,安静了会儿,又说:“游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郑观颐还是没答。可心里,她认同这句话。
游韧刚才的步子比平时急了些,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正想着,游韧的车缓缓启动,掉了个头,朝村口开去。
肯定是有事先走了。郑观颐沉了口气,回过头继续投入工作。可过了几秒,她还是扭头往村口方向看了看,那里已经没有游韧车的影子了。
拎着纸袋的手指往下坠了坠,她定了几秒神,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