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不管怎么吵,她都不会这样。这杯水放在那儿,就是把他当客人了。
郑观颐坐下,没看他。
程旭最后一点耐心也磨没了。他把行李箱往旁边一踹,拉开椅子坐下,把面前那杯水往前推了推。
“姓游的前脚才去福建找了你,你这就要跟我分手?”
“跟他没关系。”郑观颐说。说完,她自己先顿了一下。
“没关系?”程旭笑得发冷,“全公司都在传你俩的事。我们在一起五年,公司里谁传过我们?一句都没有。”
郑观颐也笑了,笑里全是荒唐:“当初是你说,办公室恋情对我们都不好,让我别往外说的。”
程旭看着她,说:“郑观颐,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这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点笑。
可郑观颐听出了里面的意思,看着他问:“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程旭往椅背上一靠,“从前也有很多男人出现在你周围,怎么到他,你就要跟我分手了。”
郑观颐沉默了几秒,“你绕这么大一圈,就是想说我跟游韧有事?”
程旭没接话。
“那你直接问。”郑观颐看着他,“别在这儿断章取义地给我戴帽子。”
程旭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没想到她会把话挑明。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去西城之前你还跟个刺猬似的,浑身戒备,转头就积极又上心。全公司还在传你和他的事——你让我怎么想?”
郑观颐没争辩,直接摸出手机,翻出两人这些天的聊天记录,一条条摆到他面前。
“我每天给你发完方案,还会跟你说我对西城的看法。我说西城变了很多,说我之前的逃避很狭隘,甚至谢过你逼我接下这个项目。”
程旭目光扫过那一条条记录,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
“可你没看。”郑观颐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看向他,“是你无视了我的消息,然后你希望我做什么?像个傻子一样,追着你再哭诉一遍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程旭很快重新开口,语气甚至更柔和:“那是我的问题。我承认。可我不敢接你关于西城的话题,因为每次提起,你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强词夺理。郑观颐懒得接。
他却又换了话题,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信任你,可你何尝真的信任过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最软的地方。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他们之间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面对她的沉默,程旭眼里那点柔和慢慢褪了下去:“所以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我没说是谁对谁错。”郑观颐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有。是在高位的你,永远都觉得我该在下面。这跟游韧没关系。”
程旭笑了一声,这次没什么温度,“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五年你都不说,偏偏那个姓游的出现了,你就要分手。郑观颐,你自己信吗?”
这话她竟一时反驳不了。
不是因为游韧才分手,但也不完全和他无关。当她问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时,她忽然看清了自己——看清了她在这段关系里有多懦弱,多将就。
可为什么偏偏是游韧让她看清了这段关系?
念头刚起来又被她压下去。
她沉了一口气,平静地对程旭说:“像你说的,我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
程旭愣了一下。
“从前我觉得我回不了西城,可我真回去了,发现也没那么可怕。”她看着他,“我们的关系也一样。我一直骗自己,只要再等等,我们就能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