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程旭:“程总,我的项目,喝酒不管事。”
程旭脸上的笑倏地顿住,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凸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站在那里其实差不多高。可此刻游韧肩背笔直,眼神从上往下压过去,程旭整个人竟矮了一截。
“失陪了,各位。”
游韧说完,推开椅子,没看任何人,步伐平稳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静了一瞬。
程旭半晌没动,脸上的笑还挂着,却已经僵了。
许局也没反应过来。早前他还只觉得这两人不太对付,可刚才那一出,明明就是电光石火。不,哪里是电光,那分明是游韧对程旭的单方面碾压。
他偏头看向程旭,斟酌着问:“你之前跟游总认识?”
程旭顿了顿,笑着道:“我哪有那个机会跟游总认识。”
表情里看不出破绽。许局愣了愣,也就没再多问,笑呵呵招呼他坐下吃点东西,又喊服务员进来点醒酒汤。
程旭很快重新融进了桌上的气氛里,可还是没忍住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之前,他只当这是又一个对郑观颐有点意思的甲方。可短短半天接触下来,他觉得,事情大约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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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韧从饭店出来,开车去了东环湖。
深夜的湖面很静,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船灯在水上拖出一条细长的影子。
他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袖口,乱得没有章法。
他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可偏偏只要遇上郑观颐的事,他就控制不住。这半个月里,他已经破了两回例。一次是会上装作不认识她的郑观颐,一次是面对程旭。
他甚至不知道程旭和郑观颐到底是什么关系。可那股情绪已经先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住。
在他印象里,郑观颐还是那个短发、穿校服都松松垮垮的女生,恣意,张扬,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却成了滴水不漏的郑总监。
他不是不能接受她的变化。只是这十四年里,他对她一无所知。她的一切都变得陌生、遥远,没法探究。这种感觉,比她不记得他更让他无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刀枪不入的人,偏偏会因为他一句“撒谎”就失控。
游韧望着湖面,沉默了很久,摸出手机,拨通了蒋奇伟的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声音里全是意外:“游韧?我、我那个高中同学游韧吗?”
“是我。”游韧说,“我从郑观颐那儿要的你的联系方式。”
“啊?郑观颐?”蒋奇伟明显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问,“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游韧停顿了一下,“现在在合作西城的葫芦节。”
蒋奇伟更意外了,嘴快道:“我前几天还因为郑观颐她妈的事跟她发过消息呢,她居然都没跟我提这事。”
听到这话,游韧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转瞬又顺势问:“她妈妈怎么了?”
蒋奇伟一顿,意识到说多了,连忙往回找补:“没啊,她跟她妈能有什么事。”
游韧没接话。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我听说她爸爸去世了。”
“这事都传美国去了啊。”蒋奇伟叹了口气,也不绕了,“是,就你刚退学没多久,她爸出车祸走了。她跟她妈——”他停住,像在斟酌要不要往下说,最后还是收了回去,“哎呀,这是郑观颐的家事,我也不方便多说。”
游韧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