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13针锋相对（第4页）

许局脸上的笑淡了些，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在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听得出游韧这番话的分量和道理。程旭讲的那些听着漂亮，可都停在概念上，缺一个真正能落到地上的抓手。

许局和程旭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人能说会道，场面上的事从没掉过链子。可游韧这个问题，明显不在他准备之内，他顿了几秒才接上，依旧接得很稳。

“游总说的对，传播确实要讲转化。但我不太认同“没有非来不可”这个判断。”

程旭抬手指向屏幕：“来西城的理由，不是我们硬造的，是它本来就有。葫芦雕刻的国家级传承人在这里，最完整的产业链在这里，全国最大的葫芦交易市场也在这里。外地人愿意来，是因为只有西城能看到从种植到成品的全貌。”

他转向游韧，语气平稳：“游总刚才问，为什么非得来西城。我的答案是——葫芦节在西城，这个理由本身就够了。我们做的，只是把它再放大一遍。”

许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程旭这段话说得漂亮，场面上挑不出毛病，可游韧提的那个问题，并没有被真正回答。只是这会儿再追下去，会议就要僵住了。

他看向游韧，却发现，往日永远面色平淡、滴水不漏的游总，此刻眉宇间竟压着一层淡淡的沉郁。

游韧看着程旭，迟迟没答话。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茶杯里升起一缕细白的热气，和窗外绵绵的细雨遥遥相映。雨声原本很轻，此刻却像被放大了，一声一声地落在游韧耳朵里。

不是程旭讲得有多无懈可击，而是他忽然在程旭身上，看到了郑观颐的影子。

不，准确地说，是郑观颐身上，全是程旭的影子。

所以，她那些滴水不漏，是从这个人身上长出来的吗？

程旭像是察觉到什么，笑着补了一句：“游总放心，郑总监刚入行时做过不少快闪类项目，对这块很熟。您刚才担心的问题，我相信等她回来跟您对接后，会处理得更细致。”

这话落进游韧耳朵里，只有一层意思：我见过她最青涩的样子，我陪着她从菜鸟做到总监。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

游韧并不确定程旭和郑观颐是什么关系，程旭也不可能知道他对郑观颐的心思。可这一刻，在两人的对视里，却像隔着什么，多了一层只有彼此才懂的较量。

游韧手指慢慢收紧了袖口。他低下头，沉默半秒，而后重新抬起眼，看向程旭：“所以，关于快闪的创意，是程总的想法？”

程旭顿了顿，点头：“是的。”

游韧看着他，姿势没变：“那后续葫芦节的执行，程总也会全程负责吗？”

“我会尽量跟进。”

“那就是说，不一定。”游韧说。

程旭嘴巴张了张，像要解释。

游韧没给他这个空隙，继续说：“我很欣赏程总对方案的把控。但这个项目的执行负责人是郑总监，我希望她才是对方案最了解的人。而不是等我们谈完确定，郑总监是被告知者。”

程旭一顿，解释道：“游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这两天比较忙。”

“郑总监忙，那是她的安排。”游韧语气平淡，“但项目由谁负责，就该由谁来对接。这一点，我希望程总能理解。”

“……”程旭站直了些，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过了两秒才开口：“明白，稍后我会和郑总监对接清楚。”

游韧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他继续。

可桌子底下，他按着袖扣的指腹，却比刚才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