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像是故意提醒她——前脚把他当跟踪狂,后脚又觉得他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公事。
郑观颐立刻道:“我没那个意思。”
游韧“嗯”了一声,慢悠悠直起身:“同学是同学,同事是同事。虽然不是同一件事,但合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坏事。”
这话倒也没错。在这种四线小城,很多事本来就是靠关系推进的。
郑观颐朝他点点头,笑道:“同学加同事,确实比单纯甲乙双方好办事。”
游韧看了她一眼,没再解释。
可一码归一码,跟踪狂那件事,她觉得还是得说清楚。
刚下楼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葫游堂后面有住处,离学校也近。他高中会不会下了晚自习就回这里?如果是,那他根本不需要尾随她。
想到这里,郑观颐动作一顿,顿感内疚。
她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先道了歉:“乱说你尾随我那件事,是我不对。”她顿了顿,“但那件事也不能完全怪我吧。那么黑,你一声不响跟在我后头,我问你你也不说,换谁都会多想。”
后面的话,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游韧起初还安静听着,听到最后,竟没忍住笑出了声。
郑观颐抬头看他。
这人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嘴角边甚至有一个极浅的梨涡。泪痣被笑意藏住,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喜悦。
他笑了几声,忽然停住,看着她问:“如果,我是真的尾随你呢?”
郑观颐一愣。
游韧看着她,正好开口,就听她说:“游同学,这个玩笑很假。”
“。。。。。。哪里假?”他问。
“你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人。”
“哦?”游韧眉梢微挑,“郑同学对我的改观,竟来得如此之快。”
当然快。意识到极有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他之后,郑观颐恨不得双手合十给他道歉。可那样太夸张,反倒像刻意讨好。她弯了弯眼睛:“那当然是游同学为人正派。”
游韧看着她,没拆穿,过了几秒才说:“那我们算扯平了吗?”
郑观颐知道他指的是会上针对她的事。她本想说那是甲乙双方正常的方案交流,不算针对。可嘴角却不受控地跟着他翘了翘,她歪了歪头:“不算。”
“嗯?”游韧眉尾一动。
“等我把第二版方案做到完美,就算扯平了。”郑观颐把手背到身后,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游韧沉默了一下:“还真是热爱工作。”
郑观颐还是笑:“当然了,不能给老同学丢脸。”
听到老同学三个字,游韧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可随即,那点光又淡了下来,而后没再接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片刻。夜色渐深,立秋之后,西城的晚风有了点凉意。游韧出来得匆忙,没带外套,他先开口:“上去吧。”
她却像是不习惯先走,说:“我先看你走。”
说着,她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往车的方向去。
游韧看了她一眼,没再推辞,走到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