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申的感冒来势汹汹,吃药都没管用,到下午人直接烧懵了,虽然瘫着一张脸,但是看着更呆了。
徐之鹤直接跟赵小宋请假,要带柯申去医院打点滴,赵小宋也怕柯申烧出什么好歹来,眼下这种情况只能让徐之鹤陪着去。
运动会过后的天气要热不热,要冷不冷的,出校门的时候徐之鹤看了眼天空,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
他把柯申安排在校门口保安室旁边,轻声细语说话,“我回去拿伞,在这儿乖乖等我,知道吗?”
柯申呼了口热气,靠着保安室的墙壁,手没什么力气地摆了摆,“快去。”
徐之鹤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进教学楼,三两节当一节跨,没几分钟他就拿着一把透明伞下来,再次抬头看了眼天空,比方才还要阴沉,估摸不久后就会下雨。
“走吧。”
他说着牵住柯申的手,好在保安室没人,他们打了一辆车去附近医院,中途徐之鹤不放心,改了地址,去中医院。
柯申脑袋很晕,从小感冒坐车就恶心反胃,长大了还是一样,他想开窗透气,徐之鹤不让,于是他找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缓解头晕。
他靠着徐之鹤,闭着眼睛,整张脸埋进对方肩膀,徐之鹤看着他,手时不时碰碰他额头。
抵达中医院,徐之鹤带着他去挂号,很快打上点滴。
中医院有专门挂点滴的沙发,他坐在沙发上脑袋垂下来,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道:“困…”
徐之鹤坐到他身旁的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靠着我睡吧,输完液叫你。”
柯申闭上眼,喃喃道:“好…”
医院里不是很安静,偶尔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柯申睡着也不安稳,总要抓着点儿什么东西在手中,打着点滴的那只手在扶手上抓了抓,没抓到东西就要抬起来,徐之鹤见状连忙按住,怕乱动会导致回血,他扣住手抓着柯申另一只没打点滴的手,柯申这才稍稍安静下来。
徐之鹤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拍了一张柯申的睡颜,睫毛浓密细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柯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小时候被汤恒年抱着出去参加别家小孩儿的生日宴,那小孩儿被爸妈牵着,穿着一身板正的小西装,站在很大的生日蛋糕面前,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他趴在汤恒年肩头眼眶里还挂着泪水,脑门儿贴着退烧贴,小胖手在空中挥了挥。
小男孩儿也跟他挥了挥,低头在口袋里翻找出一颗糖,噔噔噔小跑到汤恒年身后,卖力地踮起脚尖,手臂高举,想把那颗糖递给他。
小柯申也伸着手去接,不管怎么努力始终差那么一段距离,他拍拍汤恒年肩膀,挣扎着要下来。
汤恒年忙着社交,见他挣扎只能让他下来,“小申别乱跑,爸爸待会儿找不到你。”
小柯申点点脑袋,一手抱着汤恒年大腿儿,另一只手去接小男孩儿给他的糖果,他听见自己用稚嫩的声音道:“谢谢你。”
小男孩儿酷酷地摇摇头,“不客气。”
小柯申看着小男孩儿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和他此时脑海中的一张脸很像。
“小鹤,过来切蛋糕咯!”
柯申猛地扭头,缓缓睁开眼,眼前跟梦境不太一样,周围都是挂点滴的病人,护士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
“醒了?”
柯申一脸茫然地侧头,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徐之鹤肩膀上睡着了,他连忙坐好,“醒了。”
徐之鹤抬头看了眼吊瓶,“还有半瓶,还可以再睡一会。”
柯申摇头,顿了顿仔细看着徐之鹤的脸,眉眼与他梦中的小孩儿很像,只是变得硬朗了些许,五官轮廓也长开了许多。
徐之鹤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你口水?”
柯申一秒垮脸。
徐之鹤这嘴,能不说话最好,迟早有一天会跟他一样说不出话。
徐之鹤捏捏他的脸,“开玩笑的,再睡会儿吧。”
“好。”柯申鼻音比没打点滴时还严重了点儿。
这把徐之鹤吓了一跳,连忙把护士叫来为他检查。
护士:“没什么事,上呼吸道感染,才输液自然不会立刻见效,休息一天,明天兴许会好点儿。”
徐之鹤松了口气,“好的,麻烦了。”
输完液,准备离开医院,刚到一楼,外面乌云盖顶,几秒后下起了瓢泼大雨,根本没给人一点儿反应时间,就像小孩儿一样,说哭就哭。
徐之鹤握了握他刚打完点滴的那只手,有点儿冰凉,“冷么?”